第1章 一切都變了，也好像沒有變
凌晨一點，給女兒做了七次檢查的閨蜜陳薇也說她是在裝病後，宋楚瑜的心終於動搖了。
「片子和化驗的結果都顯示年年很健康——跟上次一樣，她又在裝病。」
陳薇看著電腦上的化驗單，眉宇間都是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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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喬年年這拙劣的藉口。」
宋楚瑜有些猶豫，「可是年年說真的很痛。」
「那為什麼她每次半夜生病，所有醫生都查不出病因？而且還專挑你和喬司琛的各種紀念日生病！我懷疑她就是被蘇雪教壞了……」
陳薇為好閨蜜打抱不平，抬頭卻看見額頭上一大塊擦傷的宋楚瑜。
她愣了一瞬，生生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寶貝，你快去處理一下傷口，別留疤了。」
宋楚瑜咬了咬下唇，捏緊手中的化驗單，終於感覺到額頭的傷口傳來的隱隱痛感。
今晚九點，四歲的女兒年年忽然說肚子疼，宋楚瑜心疼得抱起她就往外跑。
第一家醫院說年年裝病，她不信。
所以顧不得大雨，她把孩子護在懷裡就趕去下一家醫院。
雨越下越急，宋楚瑜被淋得褲腿都在滴水，但看著懷裡的年年毫髮無損，她就不覺得冷。
醫院的地板太滑，跑上跑下拿化驗單時，宋楚瑜從二層階梯上滾下來，額頭磕破了一大塊。
可想到年年胃疼的原因還沒搞清楚，她就跟不痛似的爬起來繼續跑。
但連做七次檢查，所有人都說年年在裝病後，宋楚瑜的心忽然像是被揪了一下。
「年年……」
宋楚瑜筋疲力盡，卻還是耐著性子，溫柔地想要問女兒到底有沒有裝病。
可剛喊出個名字，話就忽然被堵了回去。
因為她看見女兒正精神抖擻地對著電話手錶說話。
「雪雪老師，你今晚就放心和我爸爸約會吧！媽媽這裡有我拖著呢。」
「放心吧，我說我肚子疼，她現在急得根本沒空管爸爸在哪。這一招可有用了，以前你和爸爸約會，我都是這麼騙媽媽的！」
「上次我這麼說，媽媽連生日都不過了；上上次這麼說，媽媽也不催爸爸回家過結婚紀念日；上上次……」
年年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孩童獨有的得瑟勁兒，根本不像在宋楚瑜面前半死不活的樣子。
可這一幕對宋楚瑜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原來陳薇說的是真的，猜測的也是真的。
年年真的每次都是裝病，也真的是為了蘇雪而裝病騙自己，甚至是在掩護他們出軌。
醫院裡開著暖氣，渾身濕透的她卻忽然覺得好冷。
刺骨到撕心裂肺的冷。
喬年年口中的「雪雪老師」，是她丈夫的初戀白月光，海歸的兒童教育學家，蘇雪。
在蘇雪回國前，他們一家三口一直很幸福。
英俊多金又顧家的丈夫，可愛乖巧的女兒，還有溫柔賢惠的漂亮太太，任誰看了都說是模範之家。
但蘇雪回來後，喬司琛把她帶進家門，做女兒的家庭教師。
依舊是體貼的丈夫和懂事的女兒，只是他們的溫柔體貼不再給宋楚瑜。
出去時也會有人夸一家三口很養眼，只不過女主角變成了蘇雪，宋楚瑜則成了站在三人身後推嬰兒車的背景板。
一切都變了，也好像沒有變。
因為宋楚瑜依舊溫柔賢惠，對這些從不計較——
喬司琛拉著她的手：
「老婆，我是為了年年的成長才把蘇雪帶來的。畢竟比起外面那些招搖撞騙的教育家，雪雪這種知根知底的豈不是更好？」
蘇雪也說，「楚瑜，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只把司琛當哥哥看了，是真心覺著和年年有緣分，才願意做家庭教師的。」
就連女兒也說雪雪老師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師。
所有人都很滿意這個安排，所以宋楚瑜不敢不滿意。
可後來，他們開始對宋楚瑜不滿意了。
喬司琛嫌棄她不懂教育，也沒有審美，不過是個成天圍著灶台轉的家庭主婦，比不上見多識廣的海歸高知蘇雪。
喬年年覺得她成天管得太嚴格，沒有雪雪老師豁達爽快，更不像她能一口一個沒聽過的童話故事，太無趣。
宋楚瑜心生委屈，卻不知道怎麼辦，只好更加努力地照顧所有人。
她以為自己把分內的事情做得再好些，老公和女兒就可以重新接納她，就能把蘇雪比下去。
也因為她抱著僥倖心理，覺得喬司琛不是會出軌的人。
畢竟她們戀愛兩年，結婚四年，這六年的感情不會是假的。
可直到現在，親耳聽見女兒幫著蘇雪和喬司琛出軌後，宋楚瑜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可她心裡卻並沒有太多意外。
額頭上的傷比剛才更痛了些，所以她先去包紮好額頭的傷，這才回到大廳找女兒。
「媽媽，你怎麼讓我等這麼久？」見額頭纏著紗布的宋楚瑜過來，年年語氣不耐煩地嗔怪道，「我都餓了！」
說完，她又補了句，「雪雪老師就從不會讓我久等。」
「媽媽額頭受了傷，剛才去包紮了。」
「哦。」年年頭也不抬地道，又目不轉睛地玩著遊戲，「那你叫車帶我回家吧。」
宋楚瑜看著女兒冷漠的樣子，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痛得說不出話。
她沉默地帶著女兒出了醫院，熟練地拉開車門讓女兒先上。
當她要坐進去時，司機師傅卻出聲制止：
「你身上都濕透了，你坐了我今晚還接不接客了？下去！」
「師傅，我加錢行嗎？」宋楚瑜輕聲問。
司機有些不耐煩，「不行！雨水多髒啊，耽誤做生意，到時候洗車也麻煩！」
宋楚瑜還想協商，女兒卻蹙著眉開口：
「媽媽你就別為難司機叔叔了，重新打一輛車回家不行嗎？」
「……你不跟媽媽一起回家嗎？」
「我困了，想快點回家睡覺。」年年似乎聽不出宋楚瑜話里的失落，她對著前排的司機道，「叔叔，你開車吧，別管我媽媽了。」
看著載著女兒的計程車揚長而去，宋楚瑜站在原地，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