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強人所難的愛好
直到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很難過。
好可笑,她以為在蘇雪到來的這幾個月里,她早就習慣了女兒的漠視。
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是接受不了。
甚至還會為此傷心。
到家時,年年已經睡著了。
看著女兒圓乎乎的臉頰,宋楚瑜第一次沒有撫摸輕吻的衝動。
反而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電話手錶,打開女兒與蘇雪的聊天框。
越看,宋楚瑜的心就越痛,但心裡一直以來的疑惑卻愈發清晰。
原來幼兒園這學期不是沒有辦親子活動,而是父女倆都瞞著她,讓蘇雪擔任「媽媽」的角色出席了;
喬司琛也並非頻繁出差,只是用這個藉口出去和蘇雪過二人世界,年年也並非第一次為二人「打掩護」;
還有宋楚瑜想看的電影,不是喬司琛真的沒空,也不是喬年年沒興趣。只是因為他們早就和蘇雪一起看過了罷了。
宋楚瑜站在昏暗的房間裡,無聲地流著淚。
直到看見母親節那天女兒發給蘇雪的信息後,她終於忍不住,衝去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雪雪阿姨,如果你是我媽媽就好了。我一點都不想要現在的媽媽,她好煩人!】
胃裡翻江倒海地噁心,心也一陣陣地抽痛,宋楚瑜忍不住,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可她哭的不是丈夫和女兒的背叛,而是錯付了的自己。
因為這麼久以來,她的真心,全部用去餵養了兩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丈夫出軌初戀,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也忽視她的付出……
家裡的髒活累活、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操持,可最後好名聲全是蘇雪的,她卻成了一無是處惹人煩的黃臉婆!
宋楚瑜哭到嗓音沙啞,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才停下。
她強忍著心臟麻木的痛感,從地上撿起手機,點開喬司琛的聊天框,發去一條信息:
【明天回家,我有話和你說。】
宋楚瑜從來沒有強人所難的愛好。
所以從前她同意蘇雪進家,現在也願意成全這對父女的夙願。
昨夜宋楚瑜身心俱疲,哭完後心裡卻踏實了很多,這一覺竟然睡到了第二天十點半。
結婚四年,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早起準備早餐。
剛下樓,宋楚瑜就聽見女兒在樓下哭鬧的聲音。
「媽媽,你為什麼不準備早飯,也不送我去上馬術課?」年年跺著腳鬧騰,「都怪你,我遲到了!」
昨晚宋楚瑜雖然記得年年今天有馬術課,卻也沒有定鬧鐘。
因為她不想管了。
既然做得多會被討厭,那她乾脆什麼都不做了。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上馬術課嗎,」宋楚瑜在餐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那就不上吧。」
喬年年一愣。
以前媽媽不是說女孩子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嘛,今天為什麼忽然同意她不上馬術課了?
想了一會兒,年年搖搖頭:
「不行,我還要去上馬術課!因為我答應了雪雪老師,學期匯演的時候給她展示學習成果。」
她不要讓雪雪老師失望,否則老師不願意做她媽媽了怎麼辦?
宋楚瑜聞言,捏著杯子的五指下意識地收攏了幾分。
從前年年鬧脾氣不想上課,她苦口婆心地勸了又勸,最後卻讓女兒覺得自己太過嚴厲不親近自己。
但現在,蘇雪只是一句話,喬年年就心甘情願地去上課了嗎?
宋楚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你叫司機叔叔送你去吧。」
「你為什麼不送我去?」
「媽媽要去辦事情。」宋楚瑜起身上樓,沒再看喬年年,「午餐你就吃食堂吧,我今天沒有時間送飯。」
從前宋楚瑜照顧孩子十分精細,一餐一飯都嚴格按照營養師的譜子做。
所以哪怕興趣班有食堂,她也堅持親自去給年年送飯,只為了她能營養均衡。
她今天不去,是真的要出門辦事。
但以後不去,是因為真的不想去了。
「哼!」喬年年更生氣了,「媽媽不想送就直說唄,為什麼要撒謊?爸爸說了,你明明天天在家什麼事都不做!」
「難怪爸爸和雪雪老師都不喜歡媽媽,我也不喜歡愛撒謊的媽媽!」
說完,她氣鼓鼓地背著書包摔門出去。
小小的人兒卻把門摔得震天響,以至於樓梯上的宋楚瑜都怔了怔。
她頗有些不可置信地蹙了蹙眉:
撒謊、在家什麼都不做、都不喜歡她……
原來為這個家嘔心瀝血四年的她,在喬司琛的口中就是這樣的嗎?
可曾經她也是頂尖院校的高材生,也攻讀了兒童心理學的碩士學位。
是喬司琛說這個家需要一個女主人操持,宋楚瑜才心甘情願地放棄了高薪offer,甘心回家照顧這對父女。
沒想到,這居然成了父女二人輕視她的原因!
宋楚瑜深吸一口氣,趕緊搖了搖頭才忍住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
事已至此,比起哭,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師傅,去城南律師事務所。」
宋楚瑜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人,既然決定要離婚,那就不會猶豫拖延。
昨天她給喬司琛發了信息,目的就是談離婚。
雖然這會兒還沒有回覆她,但宋楚瑜打算準備好離婚協議書,這樣喬司琛一回家二人就能簽字。
這種把真心捧到別人腳底,任人踐踏的日子,她再也不要過了。
厭煩她的丈夫和女兒,她也一個都不要。
車窗外的街景呼嘯而過,宋楚瑜聽見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傳來微信提示音。
她打開手機一看,發現喬司琛並未回復昨晚的信息。
【你發什麼瘋?】
【我昨晚加班沒回家,你有氣就能撒在孩子身上嗎?】
【不做早飯也不送孩子去上課,你這個媽媽怎麼當的!】
喬司琛一連三句劈頭蓋臉的指責,隔著屏幕都讓宋楚瑜的心跳停了半拍。
從前的她最怕夫妻間有誤會,每每爭吵總是急著去解釋。
但今天宋楚瑜卻沒有解釋的欲望了。
她甚至麻木地覺得無所謂。
反正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