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青梧
結丹異象鬧出這麼大動靜，內門一帶的弟子很快都聚了過來。
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這是哪位長老在結丹？」
「看這異象，少說也是築基圓滿多年的老前輩了。」
「金紅靈氣都出來了，這是要一飛沖天啊！」
「別是內門哪座峰的掌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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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聽了一陣，從嘈雜的話頭裡漸漸拼出一個人名，那道結丹異象的主人，正是當年把他帶回玄岳宗的沈青梧。
說起這樁舊事，陳凡也是後來才了解的。
當年，沈青梧跟著師尊清微長老外出遊歷，在凡塵里，他們遇見了襁褓中的陳凡。
他生下來就是瞎子，被人扔在路邊，沈青梧心生憐憫，提議把孩子帶回宗門，清微長老點了頭。
說起來，這算是對陳凡有大恩了，只是陳凡對她印象不深，他只在三歲驗靈根那回見過她一面。
那回驗出他是五行廢靈根，長老隨手就把他丟給了煉丹峰的雜役，此後這些年，再沒相見。
可他心底里一直盼著能見她一面，道一聲謝，只是他一個沒跟腳的瞎子藥奴，哪有門路。
這份念想也就壓在心裡，一壓就是十幾年。
原來是她。
陳凡在心裡頗有幾分感慨，此刻，他望著天上的靈氣，幾乎是脫口而出。
「結丹失敗了。」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聞訊而來的弟子都聽見了，其中赫然包括了楚紅綃。
「一個瞎子藥奴。」
楚紅綃冷聲譏諷。
「連異象都看不見，倒敢胡說結丹的事了，膽子倒是不小。」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好幾道目光都引了過來，幾個隨行的弟子也跟著嗤笑起來。
「就是，一個藥奴也敢妄議結丹？」
「怕是活的不耐煩了，什麼都敢說。」
陳凡連忙垂下頭。
「弟子胡言亂語，師叔恕罪。」
這話其實是他有意說的，他心裡清楚，尋常時候，他一個練氣一層的藥奴，是絕不可能接觸到沈青梧的，能不能借著這話頭見上一面，就看這一遭了。
果不其然，轟的一聲，洞府石門從裡面破開，一道身影腳踩飛劍飛了出來。
正是玄岳宗的沈青梧，楚紅綃站在她旁邊也要遜幾分，她一現身，四周議論聲安靜下來，不少弟子讓開了道。
趙執事御劍上前，拱手恭迎，楚紅綃只是敷衍的拱了拱手，臉上卻是有些不情願。
沈青梧坦言道。
「此番結丹，我未能成。」
「沈師妹不必心急。」
趙執事連忙寬慰。
「你的根基在那兒擺著，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楚紅綃陰陽怪氣接了話。
「方才還有個不懂事的小奴，咒了師姐一句呢，怕是被他說中了。」
她這話擺明了是要把黑鍋往陳凡頭上扣，陳凡低著頭沒吭聲。
「哦？」
沈青梧淡淡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竟是半分不惱。
她心裡清楚，自己舊年與人爭奪靈藥傷了根基，這十餘年，她多是在養傷。
此番結丹操之過急，失敗本就在情理之中，她反倒被口出逆言的陳凡勾起了幾分疑惑，沈青梧的目光在陳凡身上停了停。
身形瘦的脫了形，站在一群弟子裡，她心裡莫名一動，落下地面，徑直走到陳凡面前。
陳凡覺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落在那雙眼睛上。
「你可是陳凡？」
此言一出，陳凡渾身一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師叔竟還記得他。
「弟子正是陳凡。」
他聲音有些發緊。
「師叔還記得弟子？」
「你本就是我當年隨師父帶回宗門的，怎會不記得。」
沈青梧神色平靜，這一句話，讓周圍弟子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
「這瞎子竟是沈師叔帶回來的？」
「沒聽錯吧？」
「他一個藥奴。」
「怪不得不聲不響的，原來是早有人脈。」
「這可有意思了。」
楚紅綃更是又驚又疑，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沈師姐，這是何故？」
趙執事這才在一旁道破。
「沈執事當年隨清微長老外出遊歷，帶回了一個廢靈根的孤兒，便是這陳凡。」
這話落在楚紅綃耳朵里，前些時日，她折辱陳凡，抽他元陽滅口，又栽贓他盜藥潛逃的罪名。
這小子竟一個字都沒提過他和沈青梧的淵源，他藏著這一手，到底想幹什麼？
楚紅綃心裡越想越不安。
這份心性著實讓人琢磨不透。
沈青梧打量著他，一身舊衣服，瘦的脫了形。
她嘆了口氣。
「當年驗出你是廢靈根，便該把你送進凡塵人家。」
她慢慢道。
「留在這宗門裡，怕是沒少受欺負。」
這話說的輕，卻戳中了陳凡內心的柔軟，只是他面上半點不敢露。
「回師叔，弟子在宗門很好。」
陳凡欠身道。
「師兄師姐都照顧弟子，尤其趙執事，還有幾位師叔。」
他刻意隻字不提楚紅綃，只用一句幾位師叔含糊帶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楚紅綃聽在耳里有所顧忌，往後少針對他一些。
果然，趙執事立刻笑著接了話。
「沈師妹放心，陳凡這孩子雖天賦不佳，人卻勤懇，當差這麼多年從沒出過差錯。」
「前些日子的事也是按門規辦事，還望沈師妹莫怪。」
他這一句既替陳凡說了話，也順手把先前那頓鞭子揭了過去。
楚紅綃的臉一下就黑了，她後知後覺，才明白自己著了這瞎子的道。
好個死瞎子。
她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還是強撐著平靜。
畢竟沈青梧如今雖未結丹成功，可人家根基深厚，她一個剛築基的執事也不好當面嗆聲。
沈青梧聽了趙執事的話，點了點頭，她看的出這孩子在宗門的日子，未必有他嘴上說的那麼好過。
可他偏偏一個字都不肯說，這份心性倒是難得，隨後她從儲物袋裡取出長劍，又摸出幾枚丹藥，遞到陳凡面前。
「這是法器，還有幾枚培靈丹，你且收著。」
陳凡愣住了。
「師叔，這，弟子受不起。」
「拿著。」
沈青梧道。
「想走這條路便好好修煉，莫因廢靈根就懈怠。」
「哪怕築基無望修到練氣七層，我也能替你謀個安穩差事，夠你百年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