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養魂人
陳凡不是傻子。
眼看著四周那些內門弟子似乎都很怕這老者，他也不想湊上去，打算趕緊溜走。
楚紅綃卻不打算放過他，見他想離開，先是冷笑一聲，旋即看向老者，道：
「厲師兄，你這任務，我倒是剛好有個不錯的人選。」
「後頭那個瞎子，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說著，她抬手指向人群後方。
陳凡心裡一涼。
老者順著她的方向看過來，皺起眉頭。
「一個練氣四層的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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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太低了，不合我的要求。」
「厲師兄說笑了不是。」
楚紅綃笑著開口。
「就是打個下手，要那麼高修為做什麼。」
「再說，師兄有所不知。」
「他平日的任務就是在外門給人倒垃圾，沒少往萬谷澗跑。」
「一天到晚都和污穢打交道。」
「前些日子他更是掉進了萬谷澗，在底下足足待了兩年，這都沒死，想必是個有福的。」
「這樣命硬的人，不正好合你的意嗎？」
陳凡心頭一沉。
這女人絕對又在坑他。
果然。
原本老者沒看上陳凡，此刻聞言，眼神卻是有了變化。
老者轉頭打量起陳凡，眼底露出興趣。
「大難不死？或許真能給我帶來點意想不到的幫助。」
陳凡嘆了口氣，知道可能躲不掉了。
眼前這姓厲的老者，他壓根不認識。
他這些年在煉丹峰當雜役，接觸外界的機會極少。
對方到底什麼來路，他一無所知。
老者淡淡開口。
「既然在萬谷澗待了兩年，想必沒少跟屍骨打交道，身體習慣了陰氣，對這次任務確實有幫助。」
「行，那就你了。」
陳凡張嘴要推辭，老者卻搶先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陳凡被捏的手腕生疼，一動不敢動。
「嗯，手指還算靈活。」
「湊合能用，跟我走吧。」
「師叔。」
陳凡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弟子眼睛瞎了，腿腳也不太利索。」
「要是任務太繁重，怕是勝任不了啊。」
「無妨。」
老者擺了擺手。
「你乾的活，就是替我整理骨料，收拾殘骸。」
「其他的雜活，自然有別人去干。」
老者說的乾脆，似乎一點不嫌棄他是個瞎子。
陳凡又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他本來想報出沈青梧的名頭。
可他轉念一想，這厲師叔是內門的人，輩分恐怕比外門執事沈青梧高出一截。
這時候搬出沈青梧未必壓的住對方，搞不好反倒把人惹惱了。
思來想去，他最後只能垂頭硬著頭皮應下。
「是。」
「你放心。」
老者點點頭。
「一個月以後，我給你一千門貢。」
「要是乾的讓我滿意了，我還會順手贈你些機緣。」
「多謝師叔。」
老者沒再廢話，隨手從袖子裡摸出遁牌。
牌子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打出來的，表面滲著寒氣。
老者拽住陳凡的肩膀，兩人躍上遁牌，直奔內門後山。
眼看著兩道身影消失，楚紅綃的嘴角扯出冷笑。
「呵，瞎子。」
「到了下頭，可別說我沒好好照顧你。」
她身邊的幾個內門弟子湊了過來，滿臉幸災樂禍。
「這小子去了厲師叔那地方，怕是沒命活著回來了。」
「這都是他自己找死，誰讓他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得罪楚師叔。」
楚紅綃在一旁聽著這些奉承，笑意更甚。
片刻之後，遁光落地。
這裡已經是內門的後山了。
四周很安靜，連半聲鳥叫都聽不見。
濕氣順著腳底板往上冒，陳凡脊背發緊。
老者收起遁牌，轉頭看向他。
「我叫厲無咎。」
「我不是內門執事，也不是長老。」
「我是宗門重金禮聘來的養魂人。」
說著，他隨手丟給陳凡一面牌子。
「拿好，這是你這一個月的身份憑證。」
「往後這一個月里，你就歸我管了。」
撂下這話，他推開洞府的石門，走了進去。
陳凡手裡捏著牌子，僵在原地。
養魂人。
他知道這老人的身份了。
眼前這個厲無咎，正是十餘年前玄岳宗重金拉攏過來的客卿之一。
玄岳宗算得是大越正統的修仙大派，門下弟子大多修的是劍修和法修。
宗門裡最缺的，就是煉丹師或者養魂人還有陣法師這類人才。
當初為了補上這塊短板，宗門高層不惜重金禮聘了三位客卿回來。
一位是金丹初期的煉丹師。
還有一位假丹期的養魂人，也就是眼前的厲無咎。
最後還有一位金丹後期的陣法師，只不過早在十年前就壽元耗盡坐化了。
如今宗門裡也就剩前兩位了，這種級別的人才，宗門上下都是當祖宗供著。
而這其中的養魂人，又是最讓人心裡忌憚的。
因為他們能活生生煉化生魂，專門煉製陰兵陰將。
這種人放在大宗門裡，那就是養魂人。
擱在外面，其實就是邪修。
這種人最是可怕。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衣袖裡，藏著多少只陰兵。
那些厲害的養魂人隨便一出手，就能煉出成百上千的陰兵。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收斂心神，硬著頭皮跟著走進洞府。
腳剛跨進門檻，他的身子就頓住了。
昏暗的洞府里，竟然直立著幾十個人影。
那些人影面色青白，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濃重的陰氣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壓的他連呼吸都不自覺放緩。
陳凡試著用神識探查，發現這幾十道人影身上，都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陰氣。
陰兵！
陳凡心裡發毛。
他對陰兵的了解不多，可也清楚這是用修士的生魂和屍體煉製而成的。
不僅反應靈活，而且悍不畏死。
戰力比一般修士都強悍。
在陰兵之上，似乎還有著更可怕的陰將，戰力幾乎能跟結丹修士媲美。
想到這，陳凡不由記起，自己在萬谷澗那段時間，似乎也見過不少屍骨。
只是那些屍骨死狀悽慘，被人以某種特殊手法處理過。
陳凡之前不理解，如今親眼看到這些陰兵，心裡終於有了答案。
那些慘死的屍骨，十有八九是被厲無咎拿去煉魂，活生生弄死的。
這人很危險！
陳凡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敢表露絲毫。
厲無咎見他呆呆站在門口，情緒還算平穩，面上露出幾分滿意。
「別的弟子要是見了這麼多陰兵，早就嚇的魂不附體了。」
「你雖然看不見，但在如此濃郁的陰氣下，還能保持淡定，著實不容易。」
「回師叔的話，弟子在萬谷澗待了兩年，對陰氣習慣了。」
陳凡低下頭，裝出一副老實模樣。
「習慣就好。」
厲無咎點了點頭，開始安排工作。
「你去把這幾十具陰兵的零件拆解下來，我要重新祭煉。」
「拆的時候注意點，順著關節縫隙下手，千萬別傷了骨架。」
「等全部拆完，就按順序擺在旁邊的煉魂台上。」
「准許你損壞五具陰兵，超過這個數，別怪我不客氣。」
「以一月為期，你把活幹完就能拿著貢獻走人。」
陳凡站在一旁，態度恭敬的應下。
「是，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