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機
安排好活計之後，厲無咎獨自出了洞府。
陳凡盯著洞中這一大堆陰兵，心裡很不情願。
可眼下一點辦法沒有，只能認命的擼起袖子準備開干。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反正熬過這一個月，一千門貢就能穩穩到手。
這夠他去藏經閣，學基礎法術了。
他摸過一把剔骨刀，咬著牙走到第一具陰兵前。
畢竟是頭一回幹這活，手生疏也是難免的。
第一刀劃下去聽見咔嚓一聲，直接傷到了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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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心裡緊了一下，但面上還是裝作不在意。
他仔細琢磨著，只要先把骨頭關節走勢摸熟練了，後面拆起來自然就順手了。
第一天累死累活下來也才勉強拆了三具，頭兩具損壞的有點厲害。
好在第三具手感好了，好歹保住了大半副骨架。
等拆第四具的時候，已經摸出了些門道。
只要找准了關節死角的位置，一刀下去，拆起來極少出意外。
每完整拆完一具屍骨，他就按著厲無咎的吩咐，把殘骸碼在煉魂台上。
可就這麼連拆了好些天后，陳凡心裡泛起了嘀咕。
他神識敏銳，能感知到這些屍骨其實不強，全是練氣四五層的貨色。
一個假丹期的養魂人，就只能煉製這種低級鬼物嗎？
他心中有些古怪。
難不成，這厲無咎只是個三流養魂人？真正水平有限？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他心裡鬆了口氣。
養魂人再厲害，若只是這點本事的話，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厲無咎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出現過。
陳凡為了能早點完事脫身，乾脆沒日沒夜地忙活起來。
半個月下來，硬生生拆了三十多具屍骨。
到了第十五天深夜裡。
那扇關了半個月的石門，終於伴隨著摩擦聲，緩緩打開。
外出多日的厲無咎滿身陰寒的回來了。
他走到煉魂台前，檢查起一具具屍骨，陰沉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嗯，只損壞了三具，其餘的還算完整。」
「你雖然看不見，工作倒是挺細心。」
「師叔謬讚，畢竟是師叔交代的任務，弟子萬不敢怠慢。」
陳凡退後半步，低著頭，拱手回話。
厲無咎點了點頭。
「乾的不錯，今天就早點歇著去吧。」
「左側的石室是你的。」
「只要我不喊你，你就老實在裡頭待著，別隨便出來晃悠。」
「是，弟子遵命。」
陳凡應了一聲，放下剔骨刀，轉身往密室走去。
等關門的時候，他留了個心眼。
沒把石門關死，而是留了一道縫。
厲無咎此人，處處透著古怪，他不得不提防。
而且，他也想看看對方到底想搞什麼把戲。
石門前腳剛合上，外頭的厲無咎便有了動作。
他走到另一處煉魂台旁，揮了揮衣袖。
一道身影從袖中飄出，悄無聲息地落在石台上。
陳凡屏住呼吸，隔著門縫看過去。
只見那道身影相貌英挺，身形修長，唯獨一雙眼睛是赤紅的。
通體透著陰寒。
跟陳凡先前見過的陰兵相比，顯然強大了許多。
原來這厲無咎，是有真本事的。
陳凡壓下震驚，眼皮都不敢眨。
仔細看了一會，陳凡才發現人影的左半邊臉頰有些殘破，左邊胳膊更是空空蕩蕩。
平滑的斷口處，陰氣不斷翻湧，聚攏不散。
這時厲無咎從旁邊挑出一隻臂骨，動作小心的對準斷口按了上去。
緊接著他抖動袖子，五面小旗飛了出來，落在人影四周。
他嘴裡念叨著，雙手掐動法印。
地上那五面小旗頓時轉動。
小旗扯動著冰冷的陰氣，開始源源不斷灌進那隻剛接上去的殘臂。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氣喘吁吁地收了法印。
隨著他眉心神念一動，台上的人影有了動作。
它僵硬抬起剛接上的左臂，手指彎曲，緩緩試著握拳頭。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砰的一聲。
那條剛接上去的左臂，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潰散，成了一團黑氣。
厲無咎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嘆了口氣，轉身去旁邊挑下一隻完好的臂骨。
在接下來兩個時辰里，他來來回回試了幾十次。
可是無一例外的，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失敗了。
看著滿地潰散的陰氣，他越試脾氣越暴躁，老臉變得難看。
最後他推開屍骨，煩躁的從懷裡摸出一卷破爛東西。
陳凡看的分明，那是一本破爛的煉魂殘卷。
他胡亂翻了兩頁，結果越看心裡越煩亂，一把將手裡的殘卷砸在地上，直接發火。
「為什麼！」
「我明明全是按著古籍上記載的法子煉的，到底為什麼失敗！」
「難道，難道就因為我偏偏缺了最關鍵的那一頁嗎！」
他徹底情緒失控，抬手一揚，竟然直接把殘卷丟進了一旁的陰火盆里。
盆里幽綠色的火苗往上一舔，眨眼間把殘卷燒成了灰燼。
外頭發生的一幕幕，全被隔著門縫的陳凡看的一清二楚。
嚇的他捂住嘴，大氣都不敢喘。
一通發泄之後，厲無咎似乎也有些力竭，慢慢拖著步子，走到了那個人影面前。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赤瞳啊。」
「是我對不住你。」
「老頭子我真能力有限，實在補不齊你這破損的殘軀了。」
「我這身體的壽元，滿打滿算只剩不到一年了。」
「我真的，我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
話剛說完，他癱跪在地上，那雙渾濁的眼裡全是絕望。
躲在密室里的陳凡隔著門縫，把外頭老頭的話全聽進耳朵里。
憑藉著剛才看到的，他腦子裡大致拼湊出了幾分事情的真相。
那個缺了胳膊的陰將應該叫赤瞳。
多半是這厲無咎這輩子得意的作品，又或者根本是用他至親舊識的殘魂煉製出來的。
為了替這陰將補全軀體，厲無咎才不惜進了玄岳宗，沒日沒夜的搜刮生魂和骨料。
可偏偏造化弄人，他手裡捏著的殘卷，剛巧缺了最關鍵的一頁。
這導致他怎麼費盡心機煉，都死活補不上那條胳膊。
腦子裡想通了這些關竅，陳凡一直懸著的心，反倒鬆了半分。
反正這老頭有再多的私怨情仇，都跟他一個瞎子雜役沒關係。
他只要把那些破爛陰兵拆完，到日子拿著一千門貢走人，就萬事大吉了。
就在他滿心算計，繼續把眼睛湊在門縫上偷看的時候。
一直立在石台上的陰將赤瞳，麵皮上忽然傳來細微的輕響。
咔嚓。
側臉上竟然裂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
跪在地上的厲無咎猛的抬頭，一眼看見了那道裂痕。
他哆嗦著站直了身子，嘆出一口氣。
「又裂了。」
「看來，你也陪不了我多少時間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轉過頭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看向密室那道門縫。
陳凡只覺得有寒光順著門縫射進來。
他心頭一凜，連頭皮都發麻了。
那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陳凡哪還敢多看，整個人嚇的往後一縮，手忙腳亂將密室石門死死掩上。
他連連倒退，到牆根底下，一屁股癱坐下來。
臉上再也壓不住驚惶失措。
剛才那眼神，這老頭果然大有問題。
他心裡清楚。
剛才外頭那厲無咎，雖然自曝是個快死的假丹修士，壽元沒剩幾天。
戰力不復全盛時期。
可人家畢竟是假丹修士，真要是動手，捏死他一個練氣四層的螻蟻綽綽有餘。
陳凡靠在牆上越想心裡越是後怕。
最後他咬著牙關，滿臉憤怒。
「楚紅綃。」
「你這心腸歹毒的女人。」
「果然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