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流光劍影訣
陳凡趕到執事堂時,沈青梧正在院中練劍。
她左手拿著一卷竹簡,右手雙指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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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一柄飛劍懸著,隨著她的指勢輕輕盤旋。
劍影似有若無。
一時分出三柄,一時又合成一柄。
劍身划過空氣,幾乎不帶一點聲息。
「這是……劍訣?」
陳凡站在門口,沒有出聲,看的出神。
他見過御劍,也見過鬥法。
可這樣的劍勢,他頭一回見。
靈動,飄忽,讓人捉摸不透。
一柄劍在她頭頂懸著,頗有靈性。
「這才是真正的劍修。」
「我那手御劍術,跟人家比,就是小孩子耍木劍。」
直到他上前行禮,沈青梧才收了劍。
「出關了。」
「鍊氣九層了,不錯。」
以廢靈根,二十多年修到九層,確實不容易。
陳凡低頭行禮。
「弟子資質愚鈍,全靠師叔照拂。」
沈青梧剛要點頭,目光卻掃過他頭上的幾縷白髮。
她臉上的神色一下愣住了。
「你……」
「損耗壽元了?」
陳凡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是。」
「七年前,弟子接了個任務外出歷練。」
「運氣不好,遇上一頭二階妖獸,差點身死。」
「弟子沒辦法,只能燃燒壽元,才逃回宗門。」
這藉口,他早想好了。
七年前,正好對上他閉關的時日。
聽起來,也合情合理。
沈青梧不疑有他。
聞言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你呀,還真夠魯莽。」
「這關頭,不好好準備除魔大會,還出去冒險?」
「現在還剩幾年壽元?」
「不到十年。」
陳凡如實答。
沈青梧聽了,長嘆一聲。
「就你這模樣,想下山娶妻生子,當個平凡人,都做不到了。」
對修士來說,壽元比什麼都重要。
折損了壽元,等同折了自己的根基。
陳凡神色卻很平靜。
「師叔。」
「若能的一枚築基丹,築基之後,壽元也便補回來了。」
沈青梧更無語了。
「你想的倒美。」
「七年提升兩層修為,距離除魔大會,只剩三年。」
「哪怕你不眠不休,也只能突破到練氣十層。」
「就算到了那個層數,也未必拿的到築基丹。」
「就算僥倖拿到了……」
她頓了頓。
「廢靈根靠一枚築基丹築基,成功率,不足一成。」
陳凡嘆了口氣。
這話,他不好再說什麼。
他的根基其實比任何人都雄厚,也有絕對的自信能憑藉一枚築基丹成功突破。
可是這話,他卻不能告訴沈青梧。
半晌,他只得認真道:
「那也比等死強。」
「與其坐在這裡等壽元耗盡,不如拼一把。」
沈青梧看著他,終究是心軟了。
「算了。」
「此次除魔大會若順利,我或許能多取一枚築基丹。」
「到時給你。」
「能否築基,全看你的造化了。」
陳凡聽了,心頭一暖。
沈青梧搖了搖頭。
他是她親手帶回宗門的棄兒。
想不管,可人畢竟是她帶回來的。
想管,她也不過是外門一個築基執事,有心無力。
「多謝師叔!」
他恭敬道謝。
沈青梧又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卷東西。
「我此次外出歷練,偶然的了一卷秘籍劍訣。」
「名為流光劍影訣。」
「習成之後,可分劍影對敵,共六層。」
「每層,都增劍影數量。」
「修至第六層,劍影可達千道,威力不俗。」
「你拿去,好生修煉。」
陳凡雙手接過,心裡一喜。
他現在手裡,正好缺一門趁手的攻伐之術。
御劍術、御物術、防禦術、塑靈術,都是基礎。
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還差一樣殺招。
這門劍訣,來的正是時候。
「多謝師叔。」
沈青梧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這劍訣,你若是能修到第三層,對上一般的築基初期,也有一戰之力。」
「好好練。」
「千道劍影……」
陳凡在心裡掂量了一下。
光是想想,便叫人心裡發燙。
沈青梧神色一正,又叮囑起來。
「除魔大會,以斬殺邪修的數量評判。」
「一般,至少要斬五名練氣十層以上的邪修,才有資格獲得築基丹。」
「而且,那些邪修手段繁多,陰招頻出。」
「裡頭,還有築基期的混跡其中。」
「決不可大意。」
「弟子記下了。」
陳凡點頭。
「練氣十層以上,還要五個……」
他在心裡判斷了一遍。
五個,可不是小數目。
何況那些邪修,個個都不是軟柿子。
「這一趟,怕是少不了兇險。」
他說完,卻見沈青梧的神色又黯了下去。
她輕聲一嘆。
「希望能在此次除魔大會上,湊齊金靈丹的材料。」
「若能成功結丹,也不用一直被困在宗門了。」
她望向遠處。
山巒之外,有飛鳥掠過。
她的眼神,有些失神。
陳凡心裡一動。
「師叔貴為外門執事,又是即將結丹的修士。」
「怎會是被困在宗門?」
「你不懂。」
沈青梧只回了這三個字。
那語氣里,藏著難言之隱。
陳凡沒有再問。
可他心裡,卻記下了。
這位師叔,曾打聽厲無咎的儲物袋,想要那具赤瞳。
如今,又急著結丹,急著擺脫宗門。
這背後,定然藏著什麼隱情。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陳凡把這個疑問,壓在了心底。
「師叔待我不薄。」
「這份情,我始終記著。」
他拱手,鄭重道。
「弟子日後若有能力,定報答師叔的救命之恩,與多次相助之恩。」
沈青梧聽了,淺淺一笑。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回去吧,好好修煉。」
她並不放在心裡。
在她看來,一個廢靈根弟子,能否活過這十年,尚且難說。
她幫陳凡,純粹是盡一分責任。
倘若他真坐化了,這份因果,也就到頭了。
陳凡應了一聲,轉身告退。
走到院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青梧已經重新拾起那捲竹簡,頭頂飛劍盤旋。
劍影明滅,一如方才。
那背影,清冷,又有些孤單。
陳凡忽然覺的,這位高高在上的師叔,其實也沒表面看起來那麼從容。
她也有她的難處。
也有她想求,卻求不到的東西。
「誰都不容易。」
陳凡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當務之急,是那門劍訣。
還有三年後的除魔大會。
陳凡收回目光,快步離去。
回到草廬,他關門坐下,先把那捲流光劍影訣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他眼神越亮。
這門劍訣,路子正,講究的是一劍化影、以影亂敵。
入門不難,難在精通。
「三年時間,夠我練到第幾層?」
陳凡把劍訣合上,眼神漸漸堅定。
「不管幾層,先把命保住。」
「這三年,一門心思,就練這門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