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籌備
這五年,沈青梧沒再外出。
她一直待在宗門裡,潛心磨劍,積攢丹藥符籙。
院裡那方青石,被她練劍削的坑坑窪窪。
見陳凡來了,她抬眼一打量,神色微微一動。
「練氣十層……」
「不對。」
她又仔細看了看。
「練氣十一層了?」
陳凡低頭行禮。
「弟子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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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衝到了練氣十層,甚至還到了練氣十一層。」
沈青梧心裡有些訝異。
練氣十一層,哪怕在內門弟子中,也算的上是頂尖了。
一個五行廢靈根,能修到這個層數。
「看來,是厚積薄發了。」
她只當陳凡是這些年憋著一口氣,一下子沖了上來。
「不錯。」
「比我預想的,要好的多。」
陳凡應了一聲。
心裡卻在想,十一層,只是他願意露出來的。
這點實力,連他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寒暄幾句,她問起正事。
「那捲流光劍影訣,你練到第幾層了?」
陳凡沉默了一下。
「弟子愚鈍。」
「只練到了第二層。」
「第二層?」
沈青梧有些意外。
陳凡便如實說了。
「弟子壽元將盡,得先把根基夯實。」
「修為上去了,將來築基,才更有把握。」
「所以這幾年,弟子把心思大多放在了練氣功法上。」
「劍訣上的修煉,就有些疏忽了。」
這話是實話。
可也沒全說實話。
他練到第二層,已經是日夜苦練的結果了。
只是這些,他不能說。
沈青梧聽了,倒也理解。
「也是,難為你了。」
「壽元不多,自然得先顧及根基。」
她點了點頭。
「不過第二層,也還湊合。」
「遇到同境的修士,自保應該沒問題。」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二十塊靈石和一枚令牌,一併遞了過來。
「這些靈石,你拿著。」
「去宗門外的坊市,買幾張保命的符籙。」
「別捨不得花,命比靈石金貴。」
「十天後,內門廣場集合。」
陳凡接過東西,應下。
沈青梧又說起了此行的陣容。
「這次除魔大會,去的人不少。」
「除了我,趙執事也會去。」
「還有,剛晉升內門執事的楚紅綃。」
陳凡心頭猛的一震。
「楚紅綃,成內門執事了?」
他沒記錯的話,內門執事只有築基後期才能擔任。
沈青梧道:
「怎麼,你不知道?她一個月前,便已突破到築基後期了。」
「算是我玄岳宗百年難遇的修煉天才。」
「不然,也不會被青冥峰的結丹長老看中,收作關門弟子。」
她說著,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讚賞。
她並不知道,陳凡與楚紅綃之間,那點血海深仇。
陳凡垂著眼,沒接話。
心裡,卻翻湧起來。
楚紅綃有後台,有天賦。
修為還蹭蹭的往上躥。
築基後期,結丹長老的關門弟子。
哪一樣都不說他能夠比的。
「這才幾年?」
「她從一個外門執事,爬到了內門執事、又成為結丹長老的關門弟子。」
「照這個勢頭……」
「下回再聽到她的消息,怕是她已經結丹了。」
他攥了攥拳。
若自己再不抓緊,早晚會被她甩的連影子都看不見。
到那時候,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可轉念一想,他又冷靜下來。
結丹,遠非易事。
沈青梧卡在築基後期,幾十年都沒邁過去。
厲無咎那般人物,三次結丹,也全都以失敗告終。
「路還長。」
「急不得。」
他壓下心緒,問起別的。
「師叔,別的宗門呢?」
「這次除魔大會,都有哪些門派參加?」
沈青梧答道。
「大越四宗,此次參與的,是玄岳宗和歸一宗。」
「上一屆是青霄劍閣與萬象院去的,賺了大半好處。」
「所以這一屆,他們退出了。」
陳凡點了點頭。
「所謂除魔,說白了,就是從那些魔道邪修手裡,奪取資源。」
沈青梧也不避諱。
「大越境內,靈脈礦場眾多。」
「散修們抱團占據了一處,不出幾年,便會被貼上邪修的標籤。」
「接著,便借除魔之名,名正言順的掠奪過來。」
「殺著殺著,就越來越極端了。」
陳凡聽著,心裡明白了。
「說是除魔大會……」
「說白了,就是大越四宗聯合起來,對修仙界的一場掠奪。」
這話,他沒說出口。
可心裡,卻透亮的很。
什么正邪,什麼除魔。
到頭來,不過是搶地盤、奪資源。
搶的多了,為了臉面上過得去,自然要給自己找點由頭,師出有名。
「名頭叫的好聽,里子還是那點東西。」
沈青梧又說起會址。
「此次大會,定在西南的天隕山。」
「那裡盤踞著數百名邪修。」
「歸一宗的實力不如我們,所以,以玄岳宗為主。」
陳凡記下了。
最後,沈青梧又叮囑了幾句,語氣很重。
「進天隕山,保命第一。」
「能撿漏就撿漏,能偷襲就偷襲。」
「遇上躲不開的危險,就把麻煩引到別的內門弟子身上。」
她看著陳凡,一字一句。
「你要記住的,就兩個字。」
「活著。」
陳凡點了點頭。
「弟子記下了。」
他心裡,卻想的更深。
「把麻煩引給別人,這話,已經是毫不避諱了。」
「這趟,本來就沒什麼同門情誼。」
「各自保命罷了。」
告退之後,他回了草廬。
一路上,他把沈青梧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楚紅綃。
天隕山。
四宗掠奪。
「這一趟,水比我想的還深。」
「一個弄不好,就回不來了。」
回到草廬,他關上門,開始準備自己的底牌。
「得先把那塊玉鱗甲,修補好。」
他放出吞天道籙,又把那枚破損的玉鱗甲玉佩取了出來。
「一塊完好的,是一次性。」
「那我把它拆了,是不是就能變成很多塊?」
陳凡盯著那枚玉佩,眼神一亮。
「道籙能補全萬物。」
「一塊碎了的,能修補回來。」
「那我把一塊整的,砸成二十塊碎的呢?」
「是不是,就能補出二十塊整的?」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這法子,他以前只對丹藥用過。
對法器靈寶,還是頭一回。
「別人用一次就沒了的寶貝,我能用二十次。」
「這還打什麼打?」
「光耗,也能把對手耗死。」
陳凡忍不住,咧嘴笑了。
「試試。」
不再猶豫,他抬起拳頭。
砰的一聲,把那枚玉佩,砸成了二十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