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劍拔弩張
陳凡站在沈青梧的飛劍上,心中不斷盤算。
幸好沈青梧跟他一樣,喜歡獨來獨往。
不然他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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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虛是結丹長老,要是同路走,早晚得照面。
結丹修士的神識掃過來,道籙藏息的手段未必頂得住。
長老要是隨意一掃,糊弄過去不難,可要是認真查探,練氣六十層的修為就藏不住了。
「練氣六十層,五行廢靈根。」陳凡搖了搖頭,「這兩樣湊一塊兒,放在誰眼裡都是塊肥肉。」
真要是被看穿,不用邪修動手,自己人先得把陳凡拆了研究。
所以先到天隕山,等兩宗弟子集結,長老忙著布陣議事,誰也不會盯著一個練氣十層的瞎子看。
那時候就算神識掃過來,也查不出什麼。
「築基之前,該縮還得縮。」陳凡不斷提醒自己,「等築了基,倒不必這么小心了。」
飛了差不多一天。
天隕山出現在前頭,山勢連綿,望不到頭。
沈青梧沒有直接往裡闖,劍光往下一壓,落進山腳的一片林間空地。
空地上插著一面灰撲撲的旗子,風一吹就晃,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
沈青梧剛落地,一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這人穿著藍袍,戴著道帽,中年模樣,氣息穩在築基後期。
四周的樹影里陸續站起人來,一個接一個,轉眼就出來五十名配劍的練氣修士。
「沈道友。」藍袍人拱手,「多年不見,一向可好。」
「余道友。」沈青梧回禮。
這人是歸一宗的余鶴,也是這一趟歸一宗的帶隊修士。
余鶴往沈青梧身後看了一眼:「凌虛長老呢?怎麼只你一人過來。」
「他們隨後就到。」
話音剛落,天邊傳來一陣悶響。
一艘飛舟壓著雲層飛來,凌虛背著手站在船頭,左右跟著趙執事和楚紅綃。
飛舟在半空停住,凌虛往下看了一圈。
「看來人都到齊了。」
余鶴仰頭拱手:「就等凌虛長老了。」
凌虛從船頭躍下,落在空地中央。
「說正事。」凌虛開口就問,「山里什麼陣仗?有沒有結丹的?」
「有。」余鶴收起笑,「坐鎮的一個,結丹初期。」
「就一個?」
「就一個。長老已是初期巔峰,拿下他不難。」
「築基的呢?」
「五個。」余鶴道,「都是散修和小族出身,湊在一起抱團,不足為慮。」
凌虛點了點頭。
「此來只為剿滅邪修。」凌虛說,「盤踞此地的邪修,一個也不要留。」
這話說得很冷,四周的弟子都安靜下來。
「好。」余鶴接得快,「咱們兩邊一百名弟子撒下去,就是一張天羅地網。山里那些練氣邪修二三百號,實力參差不齊,跑不掉。」
凌虛不再多話,直接分派任務。
「余鶴、沈青梧、趙執事、楚紅綃。」
四個人齊齊看過來。
「你們四個,收拾那五個築基的,順帶看住弟子。」
「那個結丹的,不出來便罷。」凌虛抬了抬下巴,「他要是出來,我必殺他。」
「是。」
楚紅綃應得最積極。
楚紅綃站在那兒,穿著素白衣裙,眉頭舒展,嘴角還帶著笑。
陳凡在人群外頭看著,心裡發沉。
楚紅綃比陳凡大不了幾歲。
如今是築基後期,還是青冥峰結丹長老的關門弟子。這四個築基後期里,單論年紀,楚紅綃比其餘三個都年輕。
「二十多年。」陳凡盯著那張臉,「我在谷底啃垃圾的時候,她就在不斷往上爬。」
每回看見那張臉,陳凡心裡就火氣直冒。
半空中的楚紅綃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陳凡身上。
陳凡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陳凡把眼皮垂下去,放平臉色,連呼吸都放慢了。
好在楚紅綃沒有當眾發作。
築基後期到底不一樣了,比當年沉得住氣。楚紅綃抬了抬下巴,一道傳音隔著幾十丈送進陳凡耳朵里。
「死瞎子。」那聲音又輕又慢,「外門收垃圾的活兒不幹了?跑這兒來送死。」
「死了可沒人給你收屍。」
陳凡沒抬頭。
陳凡嘴唇動了動,同樣傳音回去。
「不勞你費心。」
「我倒是聽說,這伙邪修裡頭,有個專拿女修元陰練功的老怪。」陳凡停了一下,「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
半空里,楚紅綃的臉繃住了。
楚紅綃瞪大眼睛,沒說出話。
楚紅綃方才明明封了自己的耳識,非同境界的修士傳音,只要她不想聽,就一個字都進不來。一個練氣十層的東西,憑什麼能把話送到她耳邊?
「他怎麼會……」
楚紅綃盯著那個低著頭的瞎子,心裡第一次覺得不對勁。
「死瞎子!」楚紅綃的聲音拔高了,「別以為沈青梧能一直護著你!」
「落在我手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凡笑了笑,轉過身不再理會。
那點笑意落在楚紅綃眼裡,格外刺眼。
楚紅綃胸口起伏兩下,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凌虛就在前頭,這一趟是來辦事的,不能跟一個瞎子置氣。
「出發。」
凌虛一聲喝,人已經先飛了出去。趙執事,楚紅綃和余鶴緊跟在後頭,三道遁光加一道劍光,直撲山內。
百名練氣弟子紛紛御劍跟上。
沈青梧落在最後,等陳凡走到身邊。
「天隕山幾千里長。」沈青梧聲音不高,「一打起來,危機四伏。」
「找準時機再動手。」沈青梧看了陳凡一眼,「別搶在前頭。」
「弟子明白。」
陳凡應下,縱身躍上飛劍,混進那片劍光里。
百餘人浩浩蕩蕩,飛過一道山脊。
前頭有人等著。
一架巨劍橫在半空,劍上站著個穿青灰道袍的中年人,臉很瘦,兩頰凹進去,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來人是血枯真人。
「桀桀……」血枯真人笑起來,「天隕山恭候多時了。諸位正道道友遠道而來,血枯在這裡先迎一迎。」
凌虛的遁光停住。
「一個築基後期,也敢攔在這裡蹦躂。」凌虛聲音沉下去,「你們那位結丹的,讓他出來受死。」
「別急。」血枯真人擺了擺手,「諸位千里迢迢,總得先活動活動筋骨。讓在下陪你們玩玩。」
血枯真人說著,視線往人群里看。
看到楚紅綃,停住了。
又看到沈青梧,也停住了。
血枯真人眼裡的神色變了。
「嘖嘖。」血枯真人舔了舔嘴唇,「不錯,真不錯。給我送了兩個這麼嬌滴滴的美人過來。」
「這下,我可算有福了。」
楚紅綃的臉先是發白,接著漲紅。
楚紅綃惱的是陳凡方才那句話竟然應驗了。
這伙邪修裡頭,真有一個專拿女修元陰練功的老怪。那瞎子是怎麼知道的?
「你這老雜毛。」楚紅綃一字一字咬出來,「找死。」
長劍出鞘,劍光亮起,楚紅綃已經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