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去幽會了


  明霽翻牆回到家,已經是後半夜了。

  月亮偏到檐角,四下里一片靜謐,輕車熟路地摸到雙姝院,抬起後窗,九命先一步鑽進去。

  明霽緊隨其後,落地的瞬間,黑漆漆的房間突然亮了。

  習慣了昏暗,亮光陡然落入眼中,下意識虛起眼睛,同時抬手擋住。

  起身往後,腰靠在窗沿上,踮腳蓄勢,隨時準備再翻出去。

  「你去哪兒了?」

  是大姐姐明霓的聲音。

  明霽頓時放下心來,腆著臉笑眯眯地湊上去,「嘿嘿,大姐姐。」

  丹珠擎著燈退到一旁,明霓板著臉上前,「少跟我嬉皮笑臉的。快說,大半夜的不在屋裡睡覺,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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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霽初歸家,青枝怕她睡得不習慣不自在,便對屋裡的動靜格外留心。

  隱約聽到後窗輕響,她立馬從耳房過來,結果床上只有換下來的寢衣,哪兒還有人。

  怕出事,青枝趕緊報給大小姐。

  明霓說話時,青枝就站在她身旁兩步遠的位置,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左手食指無意識地刮著右手手背,一下又一下,留下一片明顯的紅印。

  明霽走過去,抓著青枝的手,不讓她再摳了。

  「對不住啊,嚇著你了。」頓了頓,聲音更軟了些,「謝謝你啊,沒報給夫人。」

  青枝是母親撥過來的人,她便理所當然的以為自己這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一點不漏地傳到母親跟前去。

  哪見過小姐同丫鬟又賠禮又道謝的,青枝用力搖頭,心口暖流湧上來,眼睛也開始發紅髮燙。

  「青枝既跟了小姐,就一定會處處以小姐為先,為小姐思量。」

  大人的規矩嚴,小姐回家頭一晚就偷溜出去,若真報到正院,少不了一頓責罰。

  「好。」明霽捏了下她的手臂,「下回帶你一起去。」

  青枝陡然瞪大眼睛,「……啊?」

  「你還想有下回!」明霓扯著妹妹的胳膊把人按到桌前坐下來,「老實交代,到底幹什麼去了?」

  明霽掩著嘴打哈欠,腦子裡把今晚的事迅速過了一遍。

  老實巴交的邪教餘孽,法陣里的龐大巨獸,冒鼻涕泡兒的小孩兒,最後是昏暗窄巷裡壓近的身影。

  有了。

  「哎呀,就是……」

  明霽垂下眼帘,支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來回劃拉,故意作出扭捏嬌羞的姿態。

  九命瞥她一眼,看不懂。

  甩甩毛,從窗口擠出去追耗子玩兒去了。

  貓不懂,人卻能一眼會意。

  明霓提了半口氣,粉唇微張,幾乎馬上想到了白日裡那包炸糖糕。

  準確來說,是送炸糖糕的人。

  那個,她說的未來妹夫。

  「你該不會是……」

  「哎呀!」

  明霽拖長聲調,像是羞極了,額頭頂在姐姐胳膊上,兩隻腳跟燙著了似的交替跳起來。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青枝候立一旁,又開始颳起了手背,不知道是該羞該驚,還是該怕。

  燭光輕顫,滿室靜默。

  明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半天憋出一句「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大姐姐最好了!」明霽挽著姐姐胳膊一通好哄。

  心下卻想,下回再出去,就叫青枝幫忙打掩護,絕不讓你知道。

  明霓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丹珠走了,青枝回到耳房,一晚上都沒睡安穩,甚至夢到大人抓到小姐深夜出府幽會,要把她打死。

  汗涔涔地驚醒,外頭天還黑著,青枝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摸到屋裡,見明霽伸手伸腳地攤在床上睡得正香,這才鬆了口氣。

  翌日清晨,許芸淑早早過來看女兒,一來給她送些布料首飾,順道看看院子裡的人伺候得可還盡心,二來便是想同她說說學規矩的事。

  丈夫決定了的事,無人能夠更改,她在中間周旋,倒也不用每天真學夠兩個時辰,但肯定是得學的。

  入內一看,涼被拱成一團,枕頭上沒見腦袋,只有幾縷髮絲露出來。

  「這孩子!」

  怕她悶著,許芸淑輕輕掀開被子,把頭露出來,明霽不樂意地扭了兩下,卷著被子翻個身又繼續睡。

  體諒女兒路上辛苦,許芸淑也就沒叫她,出去同青枝交代幾句後就走了。

  日頭還未完全從雲里掙出來,晨風裡浸著梔子的甜香。

  寶寧吃過早飯,蹲在院門前一大叢梔子花旁,伸出手指頭接下花瓣尖兒上一滴懸垂的露珠,輕晃著托在粉粉小小的指腹上,涼絲絲的。

  一樂一顫,露珠滾下去,笑得更開心了。

  「小小姐。」

  知節提著食盒從外頭進來,笑著打招呼。

  「知節。」寶寧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小舅舅的腳腳好了嗎?他之前說要帶我去划船的。」

  知節臉上的笑僵了下,「還沒有。」

  小姑娘眼底的光暗下來,「等他好了,會不會都忘了呀。」

  奶娘拿干巾給小姐擦手,輕聲哄著,「不會,四公子最疼寧寶兒,既答應了,就一定會帶你去的。」

  青枝聽到聲音從裡面走出來,聽知節說是來送面的,便要去接食盒。

  知節把食盒從左手換到右手,言下帶著幾分深意,「還是我親手給三小姐吧,看合不合她的口味。」

  青枝上下掃了他一眼,心下覺得奇怪,又想會不會是四公子交代的,便讓他在這兒等一會兒,自己進去稟告。

  聽說知節來了,明霽艱難撐開眼皮,又合上,含糊不清地說:「讓他進來。」

  又賴了一刻鐘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儘管已經很久不曾讓人伺候過了,但由儉入奢易,誰還不會享受呢。

  眼皮耷拉著往桌前一坐,潔面淨手什麼都不用管,再轉到妝檯前,由著她們塗塗抹抹,梳頭挽發,恍惚間好像還打了個盹兒。

  某一刻,青枝含笑的聲音響起,「小姐,選衣服吧。」

  明霽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懶懶抬眼,銅鏡中那張臉隨之落入視線。

  眉峰利落,眼尾微微上挑,一雙小鹿眼兒渾圓明亮,一轉就有光。

  青枝沒有一味地把臉抹白,只均勻掃了一層薄薄的珍珠粉,讓皮膚顯得細膩的同時也能透出底下原本的潤澤,是任何胭脂都比不上的顏色。

  零星散落的淺斑也沒有費力去遮蓋,底子生得好,這點微不足道的瑕疵反而顯得真實自然。

  明霽一直都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她就是懶,別說打扮了,有時候連辮子都懶得編。

  如今薄施脂粉,再配上嬌俏的髮式,簪花佩玉,襯得眉眼都愈發明艷起來。

  「嘿嘿!」明霽捧著臉拍了拍,「好看。」

  選好衣裳換上,又回到鏡子前,美滋滋的轉了好幾圈。

  知節提著食盒在階下等著,等明霽收拾好出來,面端上桌,已經坨得不像樣子了。

  「哎呀,不能吃了。」

  知節偷瞄一眼旁邊的青枝,儘可能讓自己神態語氣顯得自然。

  「我知道有一家食樓,早點樣式多,味道也好,三小姐想不想去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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