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下皇嗣,醫道枝結出靈果?
聽聞此言,兩名禁軍立刻撲上去,將守在香爐旁的小太監按倒在地。
那小太監拼命掙扎,嘴裡不斷喊冤:「陛下饒命!奴才只是聽六殿下說這香有毒,一時害怕,想把香爐踢遠些,奴才絕對沒有謀害貴妃娘娘!」
「害怕?」
周衍走到香爐旁,用一塊手帕墊著手,從裡面夾出一小截沒有燒完的香料。
「殿內這麼多人,偏偏只有你著急毀掉香爐。你要真是害怕,為什麼不往外跑,反而往香爐跟前沖?這腿腳不去邊軍送八百里加急,留在昭華宮掃地實在可惜了。」
小太監還想辯解,周景曜已經沉聲吩咐:「堵住他的嘴,先押下去。容貴妃若是救不回來,朕再慢慢審他!」
禁軍拖著小太監退到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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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也不再浪費時間,朝梁院判伸出手:「銀針。」
梁院判緊緊攥著針囊,沒有立刻交出來:「六殿下,施針不是兒戲。貴妃娘娘已經失血過多,稍有差池,便可能一屍兩命。」
「你剛才不是已經說孩子保不住了嗎?」
周衍直接從他手中抽走針囊:「既然你救不了,針囊就別攥的像傳家寶。站在旁邊看清楚,真出了問題,我拿自己的命負責;若是救回來了,你記得把剛才那句『保不住』咽回去。」
梁院判被堵的說不出話,只能退到一旁。
周衍看著躺在面前的貴妃,龐大的信息瞬間的湧進他腦中。
人體經脈、穴位深淺、落針角度、行針手法,全都都清清楚楚。明明是第一次碰銀針,他卻像是練了幾十年一樣,知道每一針該落在什麼地方。
周衍先讓宮女推開門窗,又命人用濕布包住鎏金香爐,直接搬到殿外。
隨後,他讓梁院判取來一碗烈酒。
九根銀針浸入酒中。
片刻後,周衍捻起第一根針,刺入容貴妃的腹部上方。
梁院判身體一緊,急聲道:「六殿下,此處關係心脈,不可輕易落針!」
周衍沒有理會。
第二針,第三針,接連的落下。
容貴妃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漸緩和,身下不斷的滲出的鮮血也開始減少。
梁院判彎下腰重新診脈,手指突然停住。
「脈象穩了一些?」
他行醫三十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針法。
周衍繼續落針。
第四針封氣,第五針護住胎宮,第六針引導體內殘留的藥力向外排出。
第六針剛剛落下,容貴妃突然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吐在軟榻旁。
周承乾立即向前:「父皇,貴妃吐出黑血,情況未明。不能只聽六弟一句『排毒』便繼續落針。請讓梁院判先驗血、復脈,再決定是否繼續!」
周衍頭都不抬:「大哥最好站遠一點。貴妃體內的毒正在排出,萬一黑血濺到您身上,您再說兒臣給皇長子下毒,兒臣今日可就要多背一樁案了。」
周承乾沒有再靠近,只轉向梁院判:「黑血究竟是毒被引出,還是臟腑受損?」
梁院見多識廣,立刻說道:「黑血腥中帶甜,與娘娘先前體內的異香相同,而且脈象未衰,應該是毒血被引出來了。」
周承乾再無理由叫停,只能退回原處。
但臉色卻陰翳了不少。
周景曜出聲喝止:「都閉嘴,讓老六繼續!」
周衍捻起最後三根銀針,同時刺入三處穴位。
九針相連之後,容貴妃腹部輕輕動了一下。
守在旁邊的宮女最先發現,激動的差點摔倒:「陛下,動了!娘娘腹中的孩子動了!」
梁院判急忙上前,將手掌輕輕放在容貴妃腹部。幾息之後,他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皇嗣還活著!貴妃娘娘的血也已經止住,只要好生調養,母子都能保住!」
整個昭華宮安靜下來。
周承乾站在原地,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緊。
周景曜快步來到軟榻旁,確認容貴妃真的平穩下來後,才轉身看向周衍。
「你何時學會了醫術?」
「父皇,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還是先弄清楚,誰想害容貴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周衍讓宮女取來剛才打翻的安胎藥,又從香爐里刮下一些香灰,倒入藥汁之中。
原本濃黑的藥汁沒有任何變化。
梁院判剛要開口,周衍又讓人將藥汁放到燭火上加熱。
幾個呼吸之後,一股刺鼻的氣味從碗中冒出。藥汁表面出現一層紫紅色油光,隨後迅速凝結成細小顆粒。
梁院判湊近聞了一下,立刻後退:「蛇胎草!這裡面還有蛇胎草的氣味!」
「只有蛇胎草嗎?」
周衍把那截沒有燒完的香遞給他:「你好好辨認。」
梁院判接過香料,掰開外層,在指尖碾了幾下。
「蛇胎草、陰骨粉、紫蘇根……這些東西單獨燃燒都沒有劇毒,可若是遇到安胎藥里的紫河藤,便會使孕婦氣血逆行!」
說到這裡,他猛然明白過來。
「真正導致娘娘出血的不是落胎散,而是薰香與安胎藥混在一起產生的毒性!」
周衍說道:「不錯。落胎散只是有人塞進我袖中的栽贓物。就算沒有我,等容貴妃出事後,他們也會把這包東西放在某個替死鬼身上。」
周景曜掃過殿內所有宮人:「昭華宮的香料由誰負責?」
一名年長宮女跪了出來:「回陛下,昭華宮的香料一直由掌事姑姑孫蘭負責。可孫姑姑今日一早便說身體不適,沒有前來當值。」
「去抓人!」
周景曜一聲令下,幾名禁軍立即離開昭華宮。
周承乾忽然說道:「父皇,劉順用假消息把兒臣與梁院判引來,說明兒臣同樣中了算計。但薰香案與落胎散應該分開查。六弟救人有功,不能抹掉藥包從他袖中掉出的事實。若因他立功便立刻認定無罪,反而會給人留下父皇徇私的口實。兒臣請宗人府、禁軍與太醫院三方會查。」
這番話句句占著章程,連周衍也不得不承認,周承乾比方才沉的住氣。
方才一口一個「兇手」的人,轉眼便成了滿殿最能講規矩的那個。大哥這張嘴若送是去大理寺,恐怕連審案的刑具都能省下一半吧。
周衍說道:「可以查。但查我的同時,也請查清劉順何時去找的大哥、是誰調來的禁軍,又是誰在入宮前接觸過我。若只拿著一包封口未開的藥審我一個,這才叫徇私。」
周承乾答的滴水不漏:「這是自然。兒臣方才只按眼前的證據拿人,既然劉順有問題,所有的經手之人都該查。」
周衍笑道:「大哥果然公允。那便先查查劉順為何只找您報信。滿宮這麼多的皇子,他挑人的本事比挑兇手還准,總不能又是巧合吧。」
周景曜聽完兩人的話,當即下令:「薰香、藥碗和落胎散全部封存,梁院判與禁軍各留一份驗單。劉順單獨關押,任何人不可以接觸。」
「老大帶禁軍入後宮,雖有報信為證,但仍不合規矩;老六身上的藥包也未查清。老大回府候詢,七日內不的與昭華宮的任何人往來;老六暫不入宗人府,但同樣留在宮中聽查。誰敢私下串供,朕就先辦誰。」
周承乾躬身道:「兒臣遵旨。」
說完,他沒有再為自己辯解,轉身向殿外走去。
周承乾從周衍身邊經過時,腳步稍稍的一頓。
「六弟,能救人是本事,能洗清嫌疑才是命。」
周衍也壓低聲音:「大哥放心,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倒是您今日說了這麼久,回府記的多喝些水,別把嗓子累壞了。案子還沒審完,往後少不了您繼續操心。」
今日這場局沒能弄死他,大皇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好在那株九道天樹醒了。
按照這個情況看。
只要讓醫道枝結出新的果實,他便能重塑經脈,到時候誰是廢物,還不一定。
甚至目前,自己只是結下了醫道的道果。
那其他八個樹杈呢……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醫道枝忽然再次震動起來。
一枚青玉般的果實從醫道枝頭脫落,懸入樹心,果皮上接連浮現三道紋路。
第一道果紋:百草靈瞳,可辨藥性、毒性及人體隱疾。
第二道果紋:百脈重塑液一份,可修復堵塞經脈,重塑武道根基。
第三道果紋:胎元玉珠一枚,可溫養胎兒根基,抵擋三次外力侵害。
周衍心頭猛的一跳。
百脈重塑液!
困了他十八年的經脈問題,終於能夠解決了。
這株樹總算沒白讓他等十八年。別人救人收診金,它倒好,直接給他換一副能練武的身子,出手比父皇痛快多了。
不等他仔細查看獎勵,周景曜已經走到他面前:「隨朕去御書房。」
周衍拱手道:「父皇,兒臣還要照看貴妃。」
「梁院判還活著,用不著你守在這裡。」
周衍看了梁院判一眼,心裡替他默哀了一瞬。人救回來沒有賞,倒先被皇帝確認了一遍還活著,太醫這碗飯果然不好端。
周景曜轉身向外走去:「朕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一個從未學過醫術的人,為什麼會這種失傳針法,又是如何一眼認出鎖胎香的?」
周衍跟在後面,腦中飛快盤算。
九道天樹肯定不能說。
可憑他過去那個廢物皇子的名聲,忽然展露出這種本事,不給出一個合理解釋,皇帝絕不會放心。
父子二人進入御書房後,周景曜揮手屏退所有內侍,親自關上殿門。
「現在沒有外人了,說吧。」
周衍沉默片刻,決定先把事情往玄乎了說。
這年頭,突然會醫術不好解釋,突然遇見仙人就好解釋多了。反正那位白髮老人住在他的嘴裡,父皇就算派十萬禁軍,也找不到人對質。
「父皇,兒臣若說,三日前落水昏迷時,去過一株遮天古樹下,還在那裡見到一位白髮老人,您信嗎?」
周景曜沒有立刻回答,只在御案後坐下。
「那位老人教了你醫術?」
「只教了一部分。」
「他為何選你?」
周衍一本正經的說道:「他說大晟皇族子嗣艱難,國運已經出了問題。若再無人出手,三年之內,皇室所有新生血脈都會夭折。」
周景曜按在御案上的手驟然收緊。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