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場意外,兩重殺局!
「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衍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聲音也沉了下來。
靜妃沈雲舒懷著皇嗣,平日極少踏出瑤光殿,尋常人想靠近她都難。
御前總管低聲道:「此事牽涉宮闈,車上再說。陛下有口諭,請王爺立刻進宮。」
周衍沒有耽擱,回頭握了握裴青棠的手:「你剛突破,今晚不要再練。讓青竹守著內院,顧青禾留在暗處,若有生人登門,一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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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棠替他撫平衣領:「宮裡敢對有孕嬪妃下手,事情必然不小。你可以查,但別一個人往刀口上撞。」
周衍咧嘴一笑:「放心,我這人別的本事一般,躲刀的時候一向很尊重自己的小命。」
說完,他跟著御前總管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長街,御前總管壓低了嗓音道:「半個時辰前,靜妃娘娘在後園散步,一名灑掃的宮女突然的將她撞倒。護衛剛拿住人,那宮女便咬破牙後的毒,當場斃命。」
周衍的眼神微冷:「一個灑掃的宮女,能穿過兩道內門,恰好的出現在靜妃散步的路上,還恰好的準備了見血封喉的毒藥。這要還是意外,本王明日便去欽天監替袁守一算命。」
御前總管的嘴角抽了一下:「玄麟衛已封鎖了瑤光殿,許院判也診過脈,說娘娘只是受驚,皇嗣暫且無礙。」
周衍皺起眉頭:「既然許院判已經確認無礙,父皇急著找我做什麼?我那點醫術,給雞接骨都得先問問雞願不願意。」
「陛下不是讓王爺代替娘娘診脈。」
御前總管解釋道:「娘娘摔倒時,您送的龍息養胎玉突然發熱。陛下想請您確認,玉佩是否護住了皇嗣。」
周衍這才明白過來。
皇帝先讓太醫院診脈,再召他詢問養胎玉的異狀,安排並無問題。
只是周衍不相信,對方捨得拿一條宮女人命,只為了讓靜妃摔上一跤。
馬車很快駛進宮門,瑤光殿外已被玄麟衛圍的水泄不通。
周景曜端坐在外殿,腳邊跪著瑤光殿的掌事太監與兩名宮女。
沈雲舒斜倚軟榻,面色略顯蒼白,一隻手始終護在小腹上,腕間那枚溫潤玉佩仍泛著淡淡紅光。
許濟世候在旁邊,尚未合攏的藥箱裡擺著數種診具。
「兒臣參見父皇。」
周衍才剛拱手,周景曜便抬手打斷:「禮數免了。許濟世說靜妃脈象尚穩,朕召你來,只問這枚養胎玉。方才它無故發熱,究竟是護主,還是受損?」
這句話問的十分清楚,也給足了太醫院體面。
周衍走到軟榻三步之外,並未碰沈雲舒,只凝神望向她腕間玉佩。
意識深處,九枝古樹的醫道枝葉輕顫,清涼之意湧入雙目。
百草靈瞳之下,玉佩內的赤金流光少了兩成,卻仍在滋養母體,說明它已自行護主,並未損壞。
周衍問道:「娘娘摔倒那一刻,可曾感覺腹部絞痛,或有寒意下墜?」
沈雲舒認真回憶片刻:「並無疼痛。臣妾落地之前,手腕忽然一燙,緊接著便有一股暖流護住了小腹,像是有人在身下託了一把。」
周衍又看向許濟世:「院判大人診脈時,可見滑脈散亂、氣血逆行?」
許濟世搖頭道:「皆無。娘娘只是心神受驚,臣已開了溫和的安神方,不會擾動胎氣。」
周衍這才對皇帝道:「養胎玉替娘娘擋下了衝撞,靈韻雖有消耗,卻沒有破損。只要靜養兩日,母子便不會因這一跤留下隱患。」
周景曜緊繃的肩背稍稍放鬆,卻沒有露出半點喜色:「一條人命換一次衝撞,未免太蠢。」
「父皇英明。」
周衍摸了摸下巴:「能在宮裡養出死士的人,腦袋就算被門夾過,也不至於只夾剩這麼一點。宮女這一下,多半不是全部。」
許濟世低頭咳了一聲,御前總管默默的望向房梁,權當沒聽見。
周景曜瞪了周衍一眼,卻沒有責罵:「繼續說。」
「如果那人真想用衝撞毀掉皇嗣,至少該挑台階、湖邊,或者讓宮女藏把利器。偏偏只是在平地上撞人,成功與否全看運氣,事後還立刻的服毒滅口。」
周衍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人:「這不像殺招,更像故意敲響的一面鑼。鑼聲一響,所有人都去查那個死人,自然會忽略別處。」
沈雲舒的臉色微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今早用膳時,養胎玉也熱過一次。」
殿內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到她身上。
沈雲舒緩聲道:「當時宮女端來一碗燕窩粳米粥,臣妾剛拿起銀匙,玉佩便燙的厲害。臣妾心中不安,一口也沒喝,讓人將早膳撤去了。後來見天氣尚好,才去了後園散心。」
周景曜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那碗粥現在何處?」
跪在地上的貼身宮女急忙回答:「回陛下,娘娘沒有動過,奴婢怕主子稍後又餓,便讓人連同食盒放在偏殿溫著,並未倒掉。」
「封住偏殿,所有器皿原樣保留。」
周景曜看向許濟世,語氣冷靜的令人發寒:「你親自查。玄九隨行,誰敢碰那隻食盒,無須請旨,先拿下再說。」
許濟世領命匆匆離去。
周衍望著偏殿方向,終於將兩條線串到了一起。
粥里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刀,撞人的宮女卻是一場專門演給所有人看的熱鬧。
若靜妃喝了粥再被撞倒,即便皇嗣出事,也極易歸咎於那次的衝撞。
若她沒喝,宮女還能補上一擊;宮女一死,眾人忙著追查刺客,誰還會惦記一碗冷粥。
無論哪一路得手,幕後之人都能將證據推到一個死人的身上。
一明一暗,互為遮掩,這才是一場真正的殺局。
約莫一炷香後,許濟世捧著密封的食盒回來,身後還跟著神色肅殺的玄九。
許濟世將食盒放到案上,額頭滲出細汗:「陛下,臣以銀針、驗毒砂與藥鼠逐一的試過。粥中沒有尋常的劇毒,卻摻了極細的藥粉,其中有一味行血破瘀的藥材。」
周衍靠近半步,一股若有若無的苦香鑽入鼻端。
這氣味,與他前些日子在太醫院藥庫外,從那個馮姓雜役的懷中藥包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周景曜盯著許濟世:「是什麼?」
許濟世喉結滾動了一下,跪地答道:「凌霄花。」
周景曜眉峰壓低:「這味藥會傷皇嗣?」
許濟世伏下身子,聲音發顫:「回陛下,單用凌霄花,便有行血破瘀之效。若再配上另外幾味藥——」
「它就是落胎散的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