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今夜，關門抓鼠！
「殺人？」
薛定川眉頭微皺，握著破宗丹的手也緊了幾分：「不知王爺想殺誰？」
「本王送你一樁功勞，你敢不敢接？」
周衍沒有直接回答，重新坐回椅中，慢悠悠端起茶盞。
薛定川眼中多了一絲疑惑。
殺個人還能變成功勞，說明對方要麼是朝廷通緝的重犯，要麼就是潛入京都的敵國暗探。
他略一思索，沉聲道：「還請王爺明示。」
「前些日子，殘錢樓接下一張赤金追殺令，派了一名凝罡境殺手潛入京都，目標正是本王。」
周衍吹開茶湯上的浮葉：「人已經到了，而且住的十分舒服。若不是本王的人恰好認出他，只怕這會兒還沒人知道。」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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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川臉色驟變：「京都四門皆有禁軍盤查，所有凝罡境武者進出都要登記身份與來歷。他不可能無聲無息混進城中。」
「那人修煉了殘錢樓的斂息秘術，偽裝成皮貨商，又帶著一支來歷齊全的商隊。」
周衍抬眼看他：「薛統領覺得，他是翻牆飛進來的，還是有人收了銀子，對商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薛定川沒有說話，臉色卻一點點陰沉下來。
身為禁軍大統領，守衛京畿本就是他的職責。
一名凝罡境殺手不僅越過城門盤查，還在京都住了數日，準備行刺當朝親王。
若真讓對方出手，無論周衍有沒有受傷，他都逃不過失察之罪。
更重要的是，今日能混進來一個殺手，明日便可能混進來十個敵國死士。
這已經不是一樁刺殺，而是禁軍防線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
薛定川緩緩吐出一口氣：「王爺可知此人現在何處？」
「城南望江樓，四層天字三號房。」
「末將現在便帶人封鎖望江樓，將他拿下！」
薛定川轉身欲走，周衍卻抬手叫住了他：「別急。望江樓里賓客眾多，那名殺手一旦察覺禁軍合圍，極有可能挾持百姓，甚至在鬧市拼死突圍。」
「本王要的不是一場驚動全城的大戰，而是悄無聲息的把這隻老鼠按死。」
薛定川轉過身：「王爺準備如何做？」
「今夜由本王的人先將他逼出望江樓，你帶禁軍提前清空附近街道，封死外圍退路。若他衝出包圍，你再出手將其攔下。」
周衍語氣平靜：「至於樓里的那場交手，本王會親自解決。」
薛定川明顯怔了一下。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福王仍是無法修煉的廢物。
而殘錢樓的赤金殺手，最低也是凝罡境武者。
兩者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勇氣能夠彌補的。
薛定川遲疑道：「王爺，您身份貴重，沒有必要親身涉險。末將一人便足以拿下他。」
「你若現在露面，他還會老老實實留在望江樓等死嗎？」
周衍笑了笑：「本王既然敢去，自然有保命的手段。你只管守好外圍，別讓這份功勞長腿跑了。」
薛定川聽出了言外之意：「王爺準備將擒拿殺手的功勞記在禁軍頭上？」
「禁軍發現潛入京都的殘錢樓殺手，提前疏散百姓，並率部將其擒獲。」
周衍放下茶盞：「這份功勞，足夠你把守備上的漏洞堵回去，也足夠你藉機徹查四門和城內暗樁。至於福王府，只是恰好提供了一條線索。」
薛定川目光微凝，隨即鄭重躬身：「末將多謝王爺。」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周衍為何說要送他功勞。
若是事情由福王府私下解決，禁軍便只剩失職之罪。
可由禁軍完成圍捕，過失便能變成及時發現漏洞、清除強敵的功績。
周衍站起身：「今晚亥時三刻動手。在此之前，你可以服下破宗丹。屆時有宗師坐鎮，事情更加穩妥。」
薛定川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赤金丹藥，眼中渴望一閃而過，卻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
「還是等事情辦完再服。」
周衍有些意外：「十一年都熬過來了，真到最後半日，反而不急了？」
薛定川將丹藥鄭重收入貼身內袋：「突破宗師必然引動天地之勢，半座京都的高手都可能有所察覺。若那名殺手因此逃走，末將便是因私廢公。」
「況且十一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個時辰。」
周衍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讚賞。
天大的機緣擺在眼前，卻仍能分清輕重緩急，這樣的人才值得把後背交給他。
「隨你。」
周衍邁步朝中軍堂外走去。
薛定川跟出兩步，又問道：「王爺，其餘兩件事是什麼？」
周衍頭也沒回：「還沒想好。你先欠著，等哪日需要你搬桌子、抓刺客或者替本王催帳，再一併找你。」
薛定川愣在原地，一時間竟分不清那枚足以轟動江湖的破宗丹，究竟是被拿來換人情，還是換苦力。
離開禁軍大營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
周衍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讓馬車停在城南街口，獨自朝望江樓方向走去。
殘錢樓此次派出凝罡中期的赤金殺手，擺明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即便今晚解決此人，對方見追殺失敗，日後也會派來更強的殺手。
若想徹底安穩，僅僅拔掉一把刀還不夠，必須順著這把刀找到握刀的人，甚至反過來讓殘錢樓付出不敢承受的代價。
望江樓前車馬不斷，四層高樓中酒香與絲竹聲混在一起，任誰也想不到裡面藏著一個等候出手的殺手。
周衍從酒樓前經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轉身走進對面一條僻靜暗巷。
顧青禾早已等在那裡，見他出現便從陰影中走出：「王爺，人還在四樓天字三號房，從昨夜到現在只讓夥計送過一次飯，沒有離開。」
「今晚亥時三刻動手。」
周衍低聲安排道：「你從窗外突襲，負責把人逼出房間。羅千山會在樓頂接應，薛定川則率禁軍封鎖長街。若情況不對，不必強留，先將他放到外面。」
顧青禾眸中閃過驚訝：「薛定川也會來？」
「他不但會來，還會把功勞全部扛走。」
周衍笑道：「這年頭肯主動背鍋的人不多，必須保護好。」
顧青禾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隨即認真道：「屬下明白。」
周衍抬眼望向四樓緊閉的窗戶，掌心悄然多出一張灰黃色符紙。
他確認目標就在三里之內，指尖輕輕一搓，厄運符頓時化作一縷灰煙。
灰煙在半空凝成一隻不起眼的黑色飛蛾，貼著牆根振翅而起，從窗縫悄無聲息的鑽入天字三號房。
周衍看著那扇窗，眼中笑意逐漸變冷。
「亥時三刻，關門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