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本王想要你的腦袋


  周衍轉過身,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灰衣男子。

  「京城姓崔的人不少,賣炊餅的崔老六本王也認識。你家主子是哪一個?」

  灰衣男子低垂著頭:「我家主子在右相府當差。」

  這話說的含蓄,意思卻已經十分明白。

  右相府真正有資格派人請他的,只有崔嵩。

  周衍抬頭看向街旁的聽雨樓,心中迅速轉過數個念頭。

  皇后剛被禁足,嚴嘯山又在今日離京,崔嵩此時見他,絕不只是為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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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崔明華已經知道他掌握周承乾身世的線索。

  這老狐狸是想滅口,還是想換回那封舊信?

  「帶路。」

  灰衣男子明顯鬆了口氣,躬身將他引入茶樓。

  兩人穿過喧鬧大堂,沿著木梯來到二樓最深處的雅間。

  房門半掩,門外不見護衛,附近的雅間顯然早已被包下。

  周衍推門而入,一股濃郁茶香迎面撲來。

  崔嵩身穿灰袍,端坐窗邊,面前擺著一壺剛煮好的雲霧茶。

  只是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沒有半點文人的溫和。

  「老臣崔嵩,見過福王殿下。」

  崔嵩放下茶盞,起身行禮,姿態挑不出任何錯處。

  周衍隨意拱了拱手,拉開椅子坐下:「右相大人偷偷包下半座茶樓,又讓人在街上截住本王,總不會只是想請本王嘗嘗茶葉。有什麼話直說吧,本王趕著回府被人搶親,挺忙的。」

  崔嵩神色微頓。

  他在朝堂上見慣各種人物,也沒想到周衍會拿這種理由堵他。

  「王爺果然快人快語。」

  崔嵩親手斟滿一盞茶,推到周衍面前:「老臣今日前來,是想先與王爺解開一個誤會。棲雲別苑那日,魏德海確實奉皇后之命對王爺出手,最後也死在了王爺身邊那名女護衛手中。」

  周衍沒有碰茶:「右相這是準備替他收屍,順便找本王討一份撫恤?」

  「魏德海擅自把事情做絕,死有餘辜,崔家不會為一枚棄子追究王爺。」

  崔嵩語氣平靜:「皇后當日也是護子心切,行事難免急躁。老臣願替她向王爺賠個不是,希望過往恩怨到此為止。」

  周衍險些被這番話逗笑。

  對方派人截殺,失敗後只說一句護子心切,反倒像周衍不肯罷休才是不識大體。

  若道歉如此便宜,刑部大牢早該改成茶館,犯人敬杯茶便能回家。

  「右相的歉意,本王收到了。」

  周衍端起茶盞聞了聞,又原樣放回桌上:「如果沒有別的事,本王先告辭。府中那位女土匪若追到街上,右相這把老骨頭未必經的住她一刀。」

  他起身剛走出半步,身後便傳來崔嵩低沉的聲音。

  「薛定川突破宗師,應該與王爺有關吧?」

  周衍腳步一停,轉身重新坐下,認真端詳著崔嵩的臉。

  「右相今年多大年紀了?」

  崔嵩眉頭微皺:「老臣今年六十二。」

  「才六十二?」

  周衍滿臉疑惑:「本王還以為右相已經老糊塗了。薛統領困在凝罡圓滿十一年,他厚積薄發,經歷生死搏殺後突然破境,與本王這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有什麼關係?」

  崔嵩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周身氣息也有了剎那波動,卻很快重新恢復平靜。

  「王爺不必繼續藏拙。」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住周衍:「薛定川替王爺擒下殘錢樓殺手,第二日便踏入宗師。世上可以有巧合,卻不會巧到這種程度。」

  「右相若認定是本王做的,何必再來問?」

  「因為老臣想要那份機緣。」

  崔嵩終於不再遮掩:「銀兩、田莊、商鋪,甚至朝中官位,只要王爺開口,崔家都可以設法滿足。王爺也可以提出一個條件,換取崔家今後在朝堂上支持你。」

  周衍聽的暗暗發笑。

  崔嵩想踏入宗師,更是想讓崔家多出一尊強者,為周承乾爭儲再添籌碼。

  可對方越想要,他越不能鬆口。

  「當真什麼都能給?」

  「只要崔家拿的出來。」

  周衍抬手指向崔嵩,笑的格外誠懇:「本王想要右相的人頭。要不你自己摘下來,裝進錦盒裡送到福王府?」

  崔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握著茶盞的手指一點點泛白。

  雅間裡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了幾分,桌上尚未散盡的熱氣都被無形氣流吹向一側。

  周衍表面一臉無辜,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逃跑路線。

  窗戶距離他不過兩丈,下面便是人來人往的長街。

  崔嵩只要敢動手,他便施展游龍九變破窗而出,再喊一句「右相刺殺親王」。

  到時禁軍和玄麟衛都會趕來,足夠讓這老東西脫掉一層皮。

  可惜崔嵩胸口起伏數次,最終還是壓住了殺意。

  「王爺,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本王覺得挺好笑,右相年紀大了,笑點可能有些高。」

  周衍嘆了口氣:「至於薛定川破境之事,右相信不信都一樣。若本王真有讓人突破宗師的寶物,早就獻給父皇換封賞了,難道陛下給的東西還會少於崔家?」

  崔嵩沉默下來。

  這番解釋確實說的通,卻無法打消他的懷疑。

  薛定川突破的太過巧合,他不相信這一切全是運氣。

  只是周衍咬死不認,他眼下又不能真將一名親王抓回去拷問。

  「右相若沒有其他事,本王真要走了。」

  「還有最後一件。」

  崔嵩抬起雙眼,聲音比方才冷了許多:「承乾出生那年留下的舊信,應該在王爺手中吧?」

  周衍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崔嵩能直接說出舊信,說明他從一開始便參與了當年的事,甚至很可能就是那個替皇后掃清痕跡的人。

  「右相想怎樣?」

  「把信交給老臣。」

  崔嵩一字一句道:「老臣可以保證,從今往後,崔家、皇后與大皇子都不會再對王爺出手。王爺依舊做你的閒散親王,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周衍把玩著空茶盞,忽然笑了。

  「右相空口一句保證,便想換走能保命的東西,是覺得本王傻,還是覺得你這張老臉特別值錢?」

  他將茶盞扣在桌面:「信繼續放在本王手裡。只要崔家不來招惹我,它便永遠不會出現;崔家若再伸一次手,本王就讓京城每家茶樓都抄上一份。這個條件才公平。」

  崔嵩緩緩站起,臉上最後一絲笑容徹底消失。

  「這麼說,王爺是不肯交了?」

  凝罡圓滿的氣勢驟然釋放,像一堵無形鐵牆封住整間雅室。

  桌上茶盞同時震顫,房門也在一聲輕響中自行閉合。

  下一刻,森冷殺機牢牢鎖定周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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