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枝古樹，能不能按需結果？
「二哥既然把話說到這一步，我若不聽，倒顯得不識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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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重新坐回椅中，臉上的隨意卻已經淡了幾分。
謝老將軍鎮守北境多年，手中二十萬鎮北軍，是大周北方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朝堂上的儲位之爭，他可以避開。
可一旦事情牽扯到北境安危，便不能只當作周承澤拿來釣他的餌。
周承澤看出他的態度變化，緩緩問道：「七弟可知道，近三個月里，京都北門在夜禁以後，曾有三批官糧秘密出城？」
周衍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哪一衛負責押送？」
「驍翎衛。」
周承澤說道：「車隊不點火把，不走北門正道，而是從驍翎衛自留的巡查哨道出城。城門沒有登記，兵部的糧冊里也找不到去向。」
驍翎衛是京營外十二衛之一，負責京都北門、驛道以及北向軍資轉運。
鎮北軍每年所需的糧草、甲冑和軍械，大半都要經過他們巡查護送。
如此重要的一條路，如今卻被人悄無聲息的變成了私道。
周衍眯起眼：「車上只有糧食？」
「麻袋上層是糧，下面藏著精鐵胚與未開刃的甲片。」
周承澤將聲音壓低：「東西出城後一路向北，卻沒有送進鎮北軍的任何一處糧倉。」
正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若只是幾車糧食，還能解釋成有人剋扣軍糧、私下倒賣。
可精鐵與甲片連續三次被秘密送往北方，性質便完全不同。
這些東西一旦經商隊之手流入北狄，最終便會被打造成兵器，重新落在進犯大周的騎兵手中。
到時需要用血肉擋住那些刀鋒的，正是謝老將軍麾下的鎮北軍。
「驍翎衛統領是誰？」
「杜成岳，四品武將，祖籍北境，也曾在邊軍效力。」
周承澤輕輕轉動茶盞：「他表面上與崔家毫無關係，可當年從地方調入京營，走的正是崔嵩門下故吏的路子。這些年驍翎衛安插進去的幾名校尉，也大多與崔家有舊。」
「二哥既然查的這麼清楚，為何不直接上奏父皇？」
「因為現在只有線索，沒有贓物，更沒有抓到真正接貨的人。」
周承澤搖頭道：「杜成岳完全可以說那些官糧是邊軍臨時調撥，精鐵則是手下人私自夾帶。崔嵩再讓幾個小人物出來頂罪，此事最終只會不了了之。」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推到周衍面前。
「三日以後，驍翎衛還會送出第四批貨。」
「頭車掛無字白燈，車轅系一條黑布。出城十八里後，車隊會在老鴉坡更換馬匹，再由一支來自北境的商隊接走。」
周衍沒有碰那張紙，只是靜靜看著周承澤。
「二哥好深的消息渠道。」
周承澤笑意不變：「我只是碰巧知道。」
「這種話騙騙三歲孩子便算了。」
周衍靠回椅背：「龍驤營剛被拔掉，驍翎衛的證據便送到我面前。二哥應該早就知道這條線，卻一直壓著，等的就是方敬之開始清查外十二衛。」
「如今我與崔家已經撕破臉，你把消息遞過來，無非是想讓我替你咬下驍翎衛，再削掉周承乾一條臂膀。」
周承澤沒有惱怒，反而坦然點頭：「我的確想削弱崔家，可這批鐵若流入北狄，威脅的也是大周江山。你我目的雖然不同，至少此時想要的結果一致。」
「所以二哥想讓我怎麼做？」
「拿到人贓並獲的證據，將杜成岳和崔家在驍翎衛的勢力連根拔起。」
周承澤身體微微前傾：「顧長河已經暫代龍驤營統領。若驍翎衛也換成你信得過的人，京營外十二衛便有兩支站在你這一邊。七弟當真一點都不動心？」
周衍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二哥今日莫不是喝錯了茶？」
「我若同時握住兩支京營，第一個睡不著的除了大哥，便是你。你費盡心思送我這麼大一份兵權，難道已經決定退出儲位之爭了？」
周承澤怔了片刻，隨即笑出了聲。
「七弟果然看的明白。」
他放下茶盞，語氣變得格外誠懇：「我自然不會退出。只是七弟既然對皇位無意，將來若我坐上那個位置，希望你能把兩衛兵權交還朝廷。」
「作為回報，大周境內的任何一處富庶封地，都可以由七弟挑選。只要你不舉兵謀反，封地里的事情，我絕不過問。」
周衍差點被這張大餅給噎住。
周承澤如今連太子都不是，便已經拿著未來的江山許諾封地，還想讓他先替自己賣命。
這買賣若真答應下來，他怕是連睡覺都要覺得自己的腦子進了水。
「二哥的條件確實誘人，我會認真考慮。」
周衍將那張紙收進袖中，起身道：「不過消息是真是假，還要查過才知道。」
「這是自然。」
周承澤沒有挽留，笑著將他送出正廳。
離開清和宮後，周衍臉上的笑意逐漸的消失。
驍翎衛走私軍資之事尚未查實，貿然上奏只會打草驚蛇。
他必須先找出車隊、貨物和接貨的商隊，再讓父皇的那把刀落下來，一次便將所有人釘死。
更讓他警惕的是，玄麟衛和兵部都沒發現的秘密，周承澤卻掌握的如此詳細。
這位二哥藏在暗處的情報網絡，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深。
就在周衍踏出清和宮宮門的一刻，識海中的九枝古樹忽然輕輕的震動。
兵道樹杈吸收了清和宮內殘留的軍權氣運，數片新葉迅速的舒展，一枚銀藍色的果實隨之成熟落下。
果實裂開以後，一隻細頸玉瓶懸浮在樹下。
瓶中只有一枚丹藥，通體幽藍，表面環繞著極淡的銀色光點。
淬罡丹。
可幫助通脈圓滿武者凝鍊真氣，突破壁障，踏入凝罡初階。
周衍的眼睛微微一亮。
玄九這次追殺信使身受重傷，本就已經處在通脈圓滿，此丹正好能讓他更進一步。
可下一刻，周衍的腳步忽然停住。
九枝古樹每次吸收不同的感悟與氣運，便會由對應樹杈結出果實。
既然如此，若自己主動引導某根樹杈吸收足夠的同類氣機，能不能讓它按照自己的需要，結出指定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