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哥的茶,果然沒那麼好喝
「你說什麼?」
周衍神色驟變:「索魂判官已經進了京都?」
周景曜臉上的酒意也在瞬間散盡,帝王威壓悄然籠罩整間御書房。
「能不能確定他現在的位置?」
袁守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閉上雙眼,雙手結出一道更為複雜的印訣。
神元從他眉心無聲散開,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迅速向整座京都覆蓋而去。
百餘息後,袁守一忽然悶哼一聲,睜開了雙眼。
他臉色比方才蒼白許多,眉頭也緊緊皺在一起。
「氣息斷了。」
周景曜眼神驟冷:「什麼意思?」
「索魂判官應該在老臣第一次鎖定他的瞬間便有所察覺,立即收斂了全部氣機。」
袁守一沉聲道:「此人修煉的斂息術極為特殊,如今又身處人口密集的京都,萬千氣息彼此交雜,老臣無法在短時間內將他重新找出來。」
周景曜緩緩坐回龍椅,手指一下一下敲擊御案。
「一名殘錢樓宗師越過城門,潛入京都,禁軍和玄麟衛竟沒有一處暗哨發現。」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卻讓守在殿內的御前總管後背發涼。
周衍開口道:「父皇,索魂判官既敢進入京都,必然準備了能夠瞞過城門查驗的身份。尋常軍士發現不了宗師有心隱藏,並不奇怪。如今他被袁監正驚動,或許會立刻設法出城。」
袁守一卻緩緩搖頭:「老臣覺得,他既然冒險進來,便不會因為一次神元探查立即退走。」
周景曜抬眸:「你認為他另有目的?」
「索魂判官是殺手,不是瘋子。」
袁守一捋著鬍鬚道:「他明知京都有禁軍、玄麟衛與皇室供奉坐鎮,仍舊親自入城,說明他要做的事,值得用性命冒險。」
周衍腦中忽然閃過那封未能送出的密信。
「他是來見人的。」
周景曜與袁守一同時看向他。
周衍拿起御案上的染血信箋:「索魂判官原本想讓京都內應把顧青禾帶出城,可負責送信的人被玄九截殺,密信也落到了兒臣手中。他遲遲等不到回應,便無法確定內應是出了事,還是根本沒有收到消息。寒星髓對殘錢樓十分重要,他不敢繼續在城外乾等,只能冒險進城,親自與那名內應碰面。」
周景曜目光一凝:「你是說,索魂判官如今很可能就藏在內應身邊?」
「即便沒有藏在一起,兩人也必然已經約定了見面方式。」
周衍點頭道:「這個內應能接觸福王府的消息,還敢答應把凝罡境的顧青禾送出京都,身份不會普通。」
「只要找到這個人,便能順藤摸瓜抓住索魂判官。」
周景曜沉默片刻,直接看向御前總管。
「傳朕密旨,命玄麟衛徹查近三日所有出入京都之人。五品以上官員、皇親勛貴以及各府供奉,一個都不許漏,誰敢阻攔,先拿下再來回稟。」
御前總管躬身領命,立即退出御書房。
袁守一也上前一步:「陛下,老臣回欽天監以這封密信為引,布一道鎖靈陣。下次再捕捉到索魂判官的氣息,或許可以暫時的封住他的斂息術,讓他無處可藏。」
「需要多久?」
「最多兩日。」
周景曜點頭道:「此事越快越好。陣成以後,朕會讓薛定川與你一同出手。」
袁守一領命退下,臨走前還不忘摸了摸懷中的玄泉釀,確認沒有被皇帝順手留下。
周衍看的眼角直跳。
一個皇帝,一個監正,提起正事都是大周最頂尖的人物,提起他的酒卻誰也不肯講半點的臉面。
周景曜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這兩日不要出城,也不要讓顧青禾離開王府。朕會增派玄麟衛暗中守住附近的街巷。」
「兒臣明白。」
「至於那個內應,朕會親自查。」
周景曜的語氣漸冷:「敢把殘錢樓的宗師放進京都,無論他藏在誰家的門後,朕都會把他揪出來。」
周衍沒有再多問,行禮退出御書房。
走下長階以後,他臉上的輕鬆逐漸的消失。
索魂判官雖然危險,至少已經露出蹤跡,真正麻煩的還是那個至今沒有身份與面貌的內應。
「七弟。」
一道溫和聲音忽然從側方迴廊傳來。
周衍停下腳步,看見一名身穿月白錦袍的青年緩步走來。
來人是二皇子周承澤,在朝中素以溫潤守禮著稱,卻能在周承乾與崔家的壓制下聚攏一批朝臣,絕不像表面那般與世無爭。
「二哥怎麼在這裡?」
周承澤笑道:「我剛從宮外回來,聽人說七弟進了御書房,便特意在此等你。」
「專門等我?」
「有一件事,七弟應該會感興趣。」
周承澤側身抬手:「此處不方便說話,去我的清和宮喝杯茶如何?」
周衍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進入正廳以後,周承澤屏退宮人,親自給周衍倒了一杯茶。
「七弟嘗嘗,這是南邊今年剛送來的明前茶。」
周衍抿了一口便放下茶盞:「茶是好茶,只是二哥特意等我,應該不是為了請我品茶。」
「七弟還是這般直接。」
周承澤溫和一笑:「兵部近日清查龍驤營,顧長河又剛剛接任統領。聽說方敬之還準備繼續核查京營外十二衛,動靜不小。」
周衍神色不變:「核查軍餉是兵部與御史台的差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七弟不必如此防著我。」
周承澤放下茶盞:「我知道你無心儲位,動龍驤營也不是為了兵權,而是崔家與嚴家幾次招惹福王府。」
「巧的是,我也不希望大周的京營都變成崔家的私兵。」
周衍心中冷笑。
二皇子與周承乾爭了多年,如今嚴嘯山身死、龍驤營易主,周承澤顯然想趁機借他的手繼續削弱崔家,為自己爭儲清路。
「二哥若有證據,直接上奏父皇便是。」
周衍放下茶盞,作勢起身:「我只是一個閒散王爺,不想摻和你們之間的事。」
「七弟先別急。」
周承澤伸手攔住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除了龍驤營,還有一支京營早已投靠崔家,而且這件事,可能會危及鎮北軍。」
周衍動作微頓。
周承澤重新為他添上半杯茶,緩緩說道:「謝老將軍鎮守北境多年,如今又是七弟未來的祖父。」
「這條消息,七弟當真不想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