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夜之間，全被嚇死了
「嚇死的？」
周衍眼中浮現出明顯驚訝。
裴震岳神色凝重：「仵作驗不出外傷，也沒有找到中毒跡象，只說董元祐死前遭受了極大的驚嚇，心脈驟停，肝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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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元祐雖然被關了許久，好歹也是通脈初階武者。」
周衍指尖輕敲桌面：「什麼東西，能讓一個心智正常的通脈武者在牢房裡活活嚇死？」
武者氣血強盛，到了通脈境，對身體的控制更遠勝常人。
哪怕突然看見一具屍體，或是遭到尋常恐嚇，也絕不可能直接喪命。
更何況，那是由玄麟衛把守的詔獄。
外有重兵輪值，內有機關暗門，每條甬道都有人來回巡查，尋常人連牢門的位置都摸不到。
裴震岳沉聲道：「眼下還沒人知道具體原因，而且昨夜被嚇死的，並不只有董元祐一人。」
周衍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還有誰？」
「前幾日，禁軍和玄麟衛在京都抓到了七名殘錢樓外圍探子，全部關在詔獄東區。」
裴震岳解釋道：「這些人修為不高，其中五個甚至不是武者，只是靠普通身份替殘錢樓傳遞消息。」
「他們有的是酒樓夥計，有的是車馬行馬夫，還有一個在北市賣了十幾年藥材。平日看著與尋常百姓沒有任何區別，暗中卻負責搜集官員出行、軍隊調動和城門換防。」
周衍眸光微沉。
殘錢樓能夠成為大周最大的殺手組織，靠的不只是高階殺手。
那些潛伏在市井中的普通眼線，才是他們真正難以拔除的根系。
一個賣菜小販聽見的閒談，一名酒樓夥計記下的客人，最後都有可能變成殺手手中最致命的情報。
「這七個人，也死了？」
「無一倖免。」
裴震岳緩緩點頭：「今早獄卒開門送飯，發現他們全都縮在牢房角落，眼睛睜的極大，臉上還保持著驚恐表情。」
「董元祐的牢房就在東區盡頭，應該只是被一併滅了口。」
滅口。
周衍腦中立刻浮現出這兩個字。
七名外圍探子單獨看並不重要，可他們知道各自的上線，清楚情報如何傳遞，也可能掌握其他眼線的身份。
只要玄麟衛撬開其中一張嘴，便能順著線挖出一大片殘錢樓暗樁。
所以，他們必須在開口前死掉。
周衍忽然坐直身體：「他們是什麼時候死的？」
「仵作推斷，應當都在丑時前後，相差不超過一刻鐘。」
裴震岳剛說完，便看見周衍的神情發生了變化。
「殿下想到兇手了？」
「只能說，有一個人嫌疑最大。」
周衍聲音低沉：「索魂判官。」
裴震岳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殘錢樓的判官？他不是一直藏在京都東郊嗎？」
「今早袁守一親自推演過他的氣息。」
周衍沒有隱瞞：「索魂判官已經進入京都，只是在被袁監正鎖定的瞬間收斂氣機，再次藏了起來。」
裴震岳眉頭緊鎖：「他冒險入城，難道只是為了殺掉這些外圍探子？」
「應該不是。」
周衍搖頭道：「這些人還不值得一名宗師拿命冒險。他真正的目的，應當是與京都內應碰面，殺人只是順手清理隱患。」
話雖如此，仍有一處地方無法解釋。
索魂判官即便能夠潛入詔獄，也不可能同時站在八間牢房裡。
究竟是什麼手段，能隔著牢門讓八個人在同一時刻陷入極度恐懼，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一名守衛？
若是毒物，八具屍體不可能全無痕跡。
若是術士以神元惑心，詔獄裡負責防備神魂手段的陣紋也該有所反應。
除非兇手掌握著一種玄麟衛從未見過的殺人方法。
裴震岳問道：「殿下想親自去詔獄看看？」
周衍沒有立刻回答。
識海中的官道樹杈早在半路便給出感應，讓他在明日之前進入詔獄，催熟一枚特殊果實。
如今詔獄恰好出了這種怪事，顯然不只是巧合。
「明日一早再去。」
裴震岳有些意外：「為何不現在過去？」
「屍體已經由玄麟衛看守，現場也全部封鎖，晚幾個時辰不會自己長腿跑掉。」
周衍淡淡道：「父皇正在搜查索魂判官，現在鬧出太大動靜，只會讓他察覺我們已經懷疑詔獄。等袁守一布好鎖靈陣，我再帶玄麟衛進去，反而更穩妥。」
他停頓一下，語氣忽然輕鬆了幾分：「何況人都死了，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工夫。本王空著肚子查案，容易把兇手看成燒雞。」
裴震岳怔了怔，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飯菜早已備好，殿下請。」
兩人來到側廳時，桌上已經擺滿熱菜。
裴青棠與謝明瑤也剛從後院回來，一左一右坐到周衍身旁，只留下裴震岳孤零零坐在對面。
老侯爺看了看三人的位置，無奈搖頭：「孫女嫁出去以後，連吃飯都不肯陪祖父坐了。」
裴青棠抿唇笑道：「祖父若覺得冷清，明日我讓廚房送兩隻燒雞過來陪您。」
「你這丫頭，跟著殿下沒多久，嘴也學壞了。」
裴震岳笑罵一句，隨即吩咐下人去取自己珍藏的烈酒。
周衍抬手攔住：「今日既然是本王來蹭飯，酒便由本王出。」
他說著取出一壇玄泉釀，拍開泥封。
醇厚酒香立刻散遍側廳，裴震岳鼻翼微動，整個人都坐直了幾分。
「這酒至少藏了幾十年。」
「五十年。」
「五十年？」
裴震岳盯著酒罈，眼神頓時變得灼熱。
謝明瑤也將酒杯推到周衍面前：「北境長大的人都會喝酒，給我也來一杯。」
「你若喝醉了，可別在侯府拔刀。」
周衍嘴上提醒，還是給她和裴震岳各倒了一杯，又替自己斟了半盞。
裴青棠有孕不能飲酒，只捧著一杯酸梅湯坐在旁邊。
她見酒香誘人，剛想湊近聞聞，便被周衍連杯帶壇一起挪遠了半尺。
裴震岳仰頭飲盡，溫熱酒力瞬間沿著經脈散開，連幾處多年的舊傷都隱隱發熱。
他閉目感受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經精光閃爍。
「好酒！竟能溫養經脈、增長內息，宮中御酒與它相比，簡直就是白水。」
周衍笑道：「侯爺喜歡便好。」
謝明瑤也喝完杯中酒，俏臉很快浮現出一層淡淡紅暈。
她低頭盯著空酒杯猶豫片刻，忽然抬頭看向周衍，神情罕見的帶著幾分扭捏。
「周衍，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