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兩枚開脈果,來得正好
「鐵鷲峽出事了?」
周景曜驟然起身,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是礦脈有假,還是有人搶礦?」
周承澤站在一旁,面上依舊溫和,眸底卻極快的閃過一絲異色。
若隕紋寒鐵是假,方才分礦、撥軍資的戲碼便會成為笑話,周衍也要背上欺君之嫌。
可他側頭看去,卻發現周衍站在原地,神情平靜的像是早知道結果。
玄麟衛喘勻氣息,連忙道:「回陛下,工部礦監依照福王所說,在西北崖壁下開鑿。挖到七尺時,下面的舊礦窟突然坍塌,整面山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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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曜皺眉道:「可有人受傷?」
「只有兩名工匠擦傷,並無性命之憂。」
玄麟衛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道:「山壁裂開之後,裡面露出的全是隕紋寒鐵。礦監粗略估算,整條礦脈至少能開出一千二百斤,而且純度遠高於福王帶回的那塊樣品!」
御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周承澤眼底剛浮起的那點輕鬆徹底凝固。
周景曜盯著玄麟衛問道:「你確定不是普通寒鐵?」
玄麟衛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錦袋,雙手高舉過頭。
「屬下不敢妄言,礦監特意鑿下一塊,請陛下親驗。」
沈礪接過錦袋,檢查無誤後才呈上御案。
周景曜取出礦石。
那塊礦石足有拳頭大小,通體暗銀,表面天然生著細密紋路,轉動時仿佛有點點寒星在其中流淌。
礦石剛落入掌心,一股寒意便透入經脈,竟讓他體內的宗師罡氣自行運轉了一周。
「好!」
周景曜忍不住笑出聲道:「確是隕紋寒鐵,而且品質比宮中收藏的那塊還高。整整一千二百斤,足夠為一支精銳重鑄兵鋒!」
周衍向後挪了半步,小聲道:「父皇,您高興歸高興,可別把御案拍壞了。那也是朝廷銀子買的。」
周景曜瞪了周衍一眼,卻掩不住臉上的笑意。
「老七,發現如此重要的礦脈,你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可以說。」
「兒臣方才已經要過了。」
周衍拱手道:「三成寒鐵、半批刀甲、三千支羽箭和兩千份傷藥,父皇別反悔便好。」
周景曜笑罵道:「那是撥給北境的軍資,與你有什麼關係?」
「是兒臣替北境要來的,怎麼也能算半份功勞。」
周衍理直氣壯道:「父皇若實在想賞,折成銀子也行,兒臣不挑。」
「滾一邊去。」
周景曜心情正好,懶的與他計較,轉頭下旨道:「鐵鷲峽自今日起列為甲等禁礦,由工部負責開採,玄麟衛封鎖峽谷。所有礦石逐斤登記,損耗也必須寫明去向,不得有一錢流入民間。」
「另外,北境所需的軍資不必等寒鐵全部開採。韓敬之今日便開始清點,三日後先行啟程。」
韓敬之肅然領旨。
周衍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周承澤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能插上一句話。
他先一步拿下鐵鷲峽,原以為占住了最大功勞,如今普通鐵礦卻成了陪襯,寒鐵、軍資與押運人選全被周衍順勢拿走。
忙活一夜,他最後只證明自己確實去過鐵鷲峽。
周景曜平復心緒後,揮手道:「老二與韓敬之先退下,老七留下。」
周承澤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的躬身告退。
殿門在身後合攏,周承澤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淡去。
可那件事,父皇顯然不準備讓他知道。
御書房內,周景曜抬手屏退所有內侍,只留下沈礪守在門外。
「杜成岳還交代了什麼?」
周衍故作不解道:「口供已經交給玄麟衛,父皇不是看過了嗎?」
「少給朕裝傻。」
周景曜冷聲道:「一個京營統領,沒有資格直接同烏烈部做這種生意。嚴守山也只是北境的一顆釘子,他們背後必然還有人。」
周衍收起笑意道:「杜成岳臨死前只說出一個『崔』字,識海中的禁制便發作了。那道禁制與索魂判官體內的極為相似,所以兒臣只能確定兩件事。」
「第一,崔家與走私精鐵脫不了干係。第二,崔家與司命之間必然存在聯繫,但誰主誰從,目前還無法判斷。」
周景曜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指節輕輕敲著御案,沉默許久才道:「崔家門生遍布六部,朝中還有大批官員與他們有姻親關係。只憑杜成岳死前半個字,拔不動這棵樹。」
「強行動手,只會讓真正的司命趁亂藏的更深。」
周衍問道:「那便任由他們繼續?」
「當然不是。」
周景曜眸光冷了下來道:「驍翎衛只是第一步。韓敬之接下來清查京營軍籍,崔家安插的人會一根根露出來。朕要先剪枝,再挖根,最後看樹底下究竟藏著誰。」
周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你只管盯住錢嵩與烏烈部活口,不要擅自驚動崔家。」
周景曜提醒道:「還有嚴守山。北境一旦有消息,先送進宮。」
「兒臣明白。」
周衍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又傳來周景曜的聲音。
「你腦子裡若再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好東西,別只想著拿去哄謝家那丫頭。」
周衍回頭笑道:「父皇放心,真有適合您的,兒臣肯定先拿來收買您。」
「快滾。」
周衍推門走出御書房。
踏下石階的那一刻,腦海中的九枝古樹忽然輕輕震動。
驍翎衛肅清、北境軍資落定、隕紋寒鐵歸入朝廷,這幾件事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兵勢,被兵道枝盡數吸收。
枝頭兩枚青色果實迅速成熟,先後落入樹下。
有關果實的信息隨之浮入意識。
開脈果,可溫養筋骨、貫通主脈,幫助淬骨圓滿武者踏入通脈境,並大幅降低破境時的經脈損傷。
周衍眼睛微亮。
兩枚果實,對他自己無用,卻正適合陸行舟與謝明瑤。
一個剛接管驍翎衛,需要足夠修為壓住軍中舊部。
另一個已經摸到刀意門檻,若踏入通脈,墜星一刀的威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拿來鞏固人心,確實再合適不過。
周衍回到福王府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剛在書房坐下,王府管事便快步走進來。
「王爺,陸行舟還穿著甲,在前廳等了您一個時辰,說有要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