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王妃若不放心,今晚親自看看?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紙落進房中。
周衍醒來時,右臂還環在謝明瑤腰間。
懷中的人早已醒了,正睜著一雙清亮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四目相對,謝明瑤像是被抓了現行,立刻閉上眼睛,呼吸也刻意放的綿長。
周衍唇角緩緩揚起。
「謝姑娘昨晚還說自己從不後悔,怎麼睡醒便開始裝死了?」
謝明瑤把臉埋進他懷裡,悶聲道:「誰裝死了,我只是還沒睡醒。」
「睜著眼睛沒睡醒?」
「練刀的人睡覺都睜眼,不行嗎?」
周衍忍不住笑出聲,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往日裡謝明瑤提刀便敢沖向宗師,像是從來不知道害怕為何物。
如今縮在他懷中嘴硬的模樣,倒比拔刀時有趣多了。
謝明瑤忽然抬起頭,認真打量他片刻道:「你昨晚沒有運轉歸藏訣?」
「為何這麼問?」
「你的氣息比平時明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周衍胸口輕輕點了一下道:「你根本不是什麼不能修煉的廢物,而且已經踏入通脈中期了,對不對?」
周衍略感意外。
歸藏訣雖未全力運轉,可尋常通脈武者也看不穿他的真實境界。
謝明瑤剛摸到刀意門檻,對氣機的感知果然遠超同境武者。
「既然被你發現了,本王只能滅口了。」
周衍故意板起臉,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謝明瑤毫不慌張,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道:「來吧,我看你準備怎麼滅。」
周衍被堵的一時無言。
這姑娘適應的未免太快,昨晚還緊張的不敢抬頭,睡一覺便重新變回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謝明瑤。
「先放你一馬。」
周衍翻身下榻,從外袍中取出一隻玉盒。
玉盒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青翠果實,淡金紋路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謝明瑤立即坐直身體道:「這是什麼?」
「開脈果。」
周衍將玉盒遞到她面前道:「陸行舟昨夜服下了一枚,已經突破通脈。這是另一枚,本來便是給你的。」
謝明瑤沒有馬上去接。
「如此珍貴的東西,你為什麼給我?」
周衍理所當然道:「因為你是本王未過門的側妃。給別人叫收買人心,給自家人只能算往自己口袋裡裝東西。」
「少胡說。」
謝明瑤嘴上嫌棄,眼底卻藏不住笑意。
她接過開脈果,盤膝坐好,一口將果實咬下。
溫和藥力迅速散入筋骨,沿著經脈向丹田匯聚。
謝明瑤閉上雙眼,體內沉澱多年的內勁順勢沖入第一條主脈。
她本就處在淬骨圓滿,又提前領悟出一絲刀意,此刻破境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半個時辰後,一股鋒銳氣息自她周身散開。
擺在床邊的銀刀輕輕震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變化。
謝明瑤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通脈境。」
她握了握拳,臉上浮起毫不掩飾的喜色。
周衍笑道:「別高興的太早。境界剛破,三日內不許強行施展墜星一刀,否則主脈承受不住刀意衝擊。」
謝明瑤乖乖點頭,難得沒有反駁。
兩人收拾妥當後,一同來到側廳。
裴青棠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清粥、點心與幾樣清淡小菜。
她看見謝明瑤跟在周衍身後,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昨晚睡的可還安穩?」
謝明瑤腳步一僵,剛剛恢復正常的臉頰再次紅了起來。
「裴姐姐!」
周衍坦然坐下道:「王妃若是不放心,今晚可以親自來檢查。」
裴青棠臉上也染上一層薄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明瑤才剛進門,你便沒個正形。快吃飯,宮裡一會兒又該來人抓你了。」
謝明瑤這才明白,裴青棠昨夜並非隨口打趣,而是真心愿意接納她進福王府。
她眼中的羞意淡了幾分,鄭重替裴青棠布了一筷小菜。
周衍見好就收,親手替兩人各盛了一碗熱粥。
早膳過後,他又陪裴青棠說了會兒話,確認她近日胎息平穩,這才離開內院。
轉眼兩日過去。
北境軍資啟程之日,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周衍剛走到王府門外,羅千山便牽著兩匹馬迎了上來。
「王爺要去驍翎衛?」
「去送送陸行舟。」
羅千山立即翻身上馬道:「屬下陪王爺一起,免得路上有人不長眼。」
周衍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擔心有人刺殺本王,還是在府里待悶了,想出去透口氣?」
羅千山認真道:「主要保護王爺,順便透氣。」
「倒是誠實。」
兩人策馬趕往城外的軍營。
驍翎衛營門前,十二輛的輜重車已經裝載完畢,車上覆蓋著防雨油布,每一道繩結都貼著兵部與玄麟衛的雙重封條。
三百名披甲的將士分列車隊的兩側,皆是陸行舟親自的挑出的乾淨舊部。
陸行舟正在檢查最後一輛馬車的車軸。
見周衍到來,他立即翻身下馬,抱拳行禮道:「王爺,所有的軍資均已清點三遍,與兵部的帳冊分毫不差,隨時可以啟程。」
周衍看向他馬側懸掛的黑色鐵匣。
謝明瑤的蠟筒、北地燒與赤髓雪參全封在其中,匣上落著兩把鎖,一把鑰匙由陸行舟貼身保管,另一把在謝老將軍的手中。
陸行舟沉聲道:「末將人在,鐵匣便在。」
周衍掃過車隊道:「路上可能不會太平。崔家剛折了杜成岳,烏烈部也損失了十餘車的精鐵,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批軍資送進北境。」
「到了北境後,提醒謝老將軍,嚴守山未必是唯一的內應。哨卡、糧道與軍械營都要重新核查,尤其不可讓烏烈部的人接近關城陣圖。」
陸行舟肅然道:「末將記住了。」
周衍又補充道:「明瑤讓我轉告你,路上小心,活著回來喝她的喜酒。」
陸行舟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請王爺與側妃放心,末將定將軍資和書信平安送到。」
他說完翻身上馬,拔刀下令。
「驍翎衛聽令,出發!」
車輪緩緩轉動,三百騎護著輜重車沿官道向北而去。
周衍駐馬原地,直到最後一面軍旗消失在晨霧中,才調轉馬頭。
「回府。」
羅千山剛要應聲,一抹幽冷寒光突然從路旁枯林中掠出。
沒有風聲,也沒有半點殺意泄露。
那道寒光一閃便越過數十步距離,直取周衍眉心。
羅千山瞳孔驟縮,嘶聲大喝。
「王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