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周江山,也該換個姓了
「鐵鷲峽出了什麼事?」
周衍臉上的笑意迅速淡去。
跪在窗前的暗衛低聲道:「今日傍晚,工部與玄麟衛正式接管鐵鷲峽。可在他們趕到之前,二皇子留在礦場的人已經將冶煉完成的精鐵全部運走。」
「被帶走的不只是精鐵。」
「礦場裡近百名的熟練工匠、六座熔爐、三十多套開鑿工具,還有原先的帳冊,全都不見了。」
周衍的眉梢微微的揚起。
若周承澤只搬精鐵,還能解釋成轉移戰利品,可連工匠、熔爐和帳冊都帶走,便絕不是替朝廷保管。
「查到運去了哪裡嗎?」
暗衛搖頭道:「車隊分成三路,出了峽谷後又數次的更換車馬。屬下的人只跟到西郊,便險些被一名凝罡境護衛察覺,只能先行退回。」
「凝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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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手指輕敲桌面。
周承澤為了護送一批普通精鐵,竟動用了凝罡強者,足以證明那些人和熔爐的去向極為重要。
他要麼準備另建私坊,要麼背後藏著一股急需兵器的力量,無論哪一種都比幾車精鐵更值得追查。
周衍問道:「工部和玄麟衛有沒有發現?」
「礦場管事聲稱,二皇子接管時,那裡本就沒有熔爐與工匠。工部的人只顧著封存隕紋寒鐵,暫時的沒有追查。」
周衍冷笑一聲道:「本王這位二哥,手腳比想像中的還乾淨。」
鐵鷲峽本就是未登記的私礦,周承澤只要咬死礦場原本就是空的,旁人便很難證明他搬走了什麼。
此時稟報父皇,最多換來幾句訓斥,反而會驚動真正有價值的暗線。
「繼續追,不要攔車,也不要抓人。」
周衍沉聲吩咐道:「本王要知道三路車隊最終在哪裡匯合,誰負責接收工匠,那些熔爐又會在何處重新點火。」
「另外,在鐵鷲峽外圍多留兩雙眼睛。崔家的人不乾淨,二哥的人有秘密,工部里也未必全是忠臣。」
暗衛抱拳道:「屬下明白。」
話音落下,他翻出窗外,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周衍獨自在書房坐了片刻。
鐵鷲峽與驍翎衛暫時安定,接下來最棘手的便是崔家與藏在暗處的司命。
父皇想先剪枝再挖根,可崔嵩未必會老老實實的等著朝廷收網。
「希望這老東西別突然掀桌子。」
周衍低聲嘀咕一句,起身走出書房。
他剛走出幾步,一名侍女便迎了上來。
「王爺,王妃讓您今夜回正房歇息。」
周衍腳步一頓,嘴角不受控制的揚了一下。
青棠有孕後睡的淺,他已經許久沒有留宿正房,莫非今晚終於想起自己這個夫君了?
他輕咳一聲,努力維持平靜道:「知道了。」
推開房門,屋內只點著兩支紅燭。
一道纖細身影背對門口,站在床榻前,淺紅衣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周衍笑道:「娘子今晚怎麼還換了衣裳?」
對方沒有回答。
周衍向前走了兩步,很快察覺不對。
「明瑤?」
女子緩緩轉身,果然是方才從書房落荒而逃的謝明瑤。
她長發未束,只穿著一件淺紅軟綢寢衣,雙手緊緊攥著裙擺,臉上的紅意一直蔓延到耳根。
往日提刀便敢與人拼命的北境姑娘,此刻竟連抬頭看他都不敢。
周衍終於明白她方才為何那般反常。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裴姐姐讓我來的。」
謝明瑤聲音很輕道:「她說賜婚旨意已經下了,婚期也定了。我遲早要進福王府,不必每次見你都像要打架一樣。」
周衍聽的想笑道:「所以她便把你送進本王房裡,讓你提前練習不打架?」
「你別笑。」
謝明瑤猛的抬頭,羞惱道:「我若不願意,誰能逼我進來?我只是……只是已經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我願意嫁你。」
謝明瑤說出這句話後反倒不再緊張,望著他認真道:「你救過我爺爺,替北境找出內奸,也從未因為我是女子便輕視我的刀。」
「不是裴姐姐逼我,也不是因為陛下的旨意,是我自己願意。」
周衍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唇邊的調笑慢慢收了起來。
「考慮清楚了?」
謝明瑤用力點頭道:「早就清楚了。」
周衍向前一步,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謝明瑤身體先是一僵,片刻後才慢慢放鬆下來,額頭抵在他肩前。
「今晚之後,可就不能再反悔了。」
「本姑娘說出去的話,從不反悔。」
周衍低笑一聲,俯身吻住她。
窗外寒風掠過庭院,屋內紅燭輕輕搖曳。
床前帷幔緩緩落下,將交疊的人影遮在一片朦朧暖光之中。
與此同時,崔府深處。
書房門窗緊閉,屋內只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
崔嵩獨自坐在案後,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一名黑衣心腹跪在下首,低聲稟報導:「相爺,杜成岳已死,烏烈部派來接頭的人也落入玄麟衛手中。驍翎衛徹底失控,鐵鷲峽如今由工部和玄麟衛共同封鎖。」
「杜成岳臨死前,恐怕已經吐出了崔字。」
崔嵩緩緩睜開雙眼,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
「周景曜就算懷疑崔家,也不敢僅憑半句口供動手。」
黑衣人遲疑道:「可韓敬之已經奉旨清查京營軍籍。再查下去,崔家安插在各衛的人恐怕都會暴露。」
書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油燈火苗輕輕跳動,將崔嵩眼底的陰沉映的忽明忽暗。
良久,他終於開口道:「派人北上,告訴烏烈雄,原定計劃提前。」
黑衣人猛然抬頭。
崔嵩繼續道:「把密庫里的那捲殘篇一併帶去,交到烏烈雄手中。」
「相爺,那捲殘篇是崔家先祖用性命換來的東西,也是我們最後的底牌。若交給烏烈部,崔家便真的沒有退路了!」
「退路?」
崔嵩冷笑著站起身道:「皇后被禁足,承乾被周衍壓的抬不起頭,軍中棋子又被一顆顆拔掉。再等下去,我們連掀桌子的資格都沒有。」
「告訴烏烈雄,崔家連最後的底牌都拿了出來,他若還想替父報仇,便拿出相同的誠意。」
黑衣人胸口起伏數次,最終重重點頭。
「屬下明白。」
他起身離開,書房重新歸於死寂。
崔嵩走到窗前,隔著緊閉的窗紙望向皇宮方向。
「周景曜,這大周江山,也該換個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