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彈吉他,以訴哀傷
今夜宿舍里不會死人,可悲傷的氛圍更濃。
高三十班的幾個宿舍內出現了閃爍的橘紅色火光。
「梓晴,你一路走好,這是你最喜歡的偶像照片,我就給你燒過去了。」
丁香捏著從陳梓晴床鋪底下翻出來的愛豆照片,扔進鐵桶里。
身後何欣儀又往鐵桶里撒了一把用草稿紙剪的紙錢。
「梓晴,姐妹知道你最大的願望就是一夜暴富,但是咱們現在條件簡陋,也不知道用自製的紙錢人家地底下收不收,要是不收的話,等明天我再給你買真正的黃紙去。」
謝予安也往鐵通里扔了幾十個金元寶,是她趁著下半節沒上完的晚自習折出來的。
也不算是「金」元寶,因為使用a4紙折的。
給死去的同學燒紙這事兒,是她先提出來的。
按照村裡的習俗,人死了至少是要有人祭奠一下的。
她從教學樓里搜颳了幾個鐵皮垃圾桶,倒清了垃圾當作燒紙的桶。
就在她們隔壁寢室,也有一個紅色火苗攢動。
那是豆琪的宿舍。
對面的男生宿舍樓的陽台上,也有三個閃爍的小火苗。
今天被淘汰的張浩然,王宇澤,李俊熙和劉子軒分布在那三個宿舍里
對面除了火光,還有幾個微弱的小紅點,應該是有的男生在陽台就抽菸。
不知道是對面的那個男生彈起了吉他,舒緩悠揚的和弦在兩個宿舍樓間飄蕩。
隨著音樂聲響起,空氣中慢慢傳來了哭聲,抽噎聲,喃喃低語,和虔誠地禱告。
在死亡的高壓下,一群少年人用這種方式祭奠死去的同學,也釋放內心的壓抑。
縱然黑夜漫長,可明天,太陽總會照常升起。
…………
沒想餓死鬼在今天熄燈後還回來敲門,不過因為眾人知道只要不開門,宿舍里就是絕對安全的,所以後半夜也都睡著了。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教室人數明顯減少了很多。
昨天死了七個人,有新的七張桌子空了出來,教室里顯得顯得稀稀拉拉的。
班主任王洪超走進教室,他看到稀疏的教室,眼神也有些困惑。
可很快他又很平常地宣布起來。
「張浩然同學兩周前出了車禍搶救無效。」
「王澤宇同學上周打籃球的時候摔倒,頭磕在石頭上搶救無效。」
「李俊熙同學上周六,失足掉下水庫。」
「陳梓晴同學吃果凍被噎死。」
「范雅雅同學被校外小混混失手捅傷搶救無效。」
「劉子軒同學被路邊倒塌的GG牌砸死。」
「豆琪同學意外調入井蓋,昨天確認死亡。」
「…………」
班主任的聲音越來越機械,眼神越來越空洞,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念出這些同學的死因。
直到全部念完,他的眼神才清明起來。
捏著那張寫著死因紙張的手微微發抖。
他覺得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對勁,可仔細想又想不通。
「呃……」
「咱們班最近出意外的同學比較多,這節課先不上了,我給你們好好講講安全教育。」
「無論是男生女生,這節課都要認真聽啊……」
他還沒繼續往下說,學委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老師,一個班裡突然死了這麼多同學,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王洪超的表情卡頓了一下,像是遊戲出現Bug在npc角色在緩衝。
「很,很,很奇怪嗎?」
「離高考只剩不到一個月了,你們還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馬靖陽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等全班同學全都意外死亡了,咱們班還有誰在備戰高考」
如果是三天前,看到黑板上不足三十天的高考倒計時。
十班的人還會埋頭苦讀,做最後的衝刺。
但現在死亡倒計時比高考倒計時時間還緊迫,高考就成了個笑話。
「今天是周五欸,應該要放假回家的,這詭域就不能也放個假嗎!」
「完美青少年難道不需要休息?」
謝玉瑤看向謝予安,眼神里也帶著希冀。
「姐姐,詭域會放假嗎?」
「我沒放過。」
聽到否定答案,謝玉瑤頓時泄了氣,又為了今晚遊戲會不會被抽到而焦慮。
昨晚她們三個都是元氣大傷,一人缺了一枚小拇指甲蓋,和一顆後槽牙。
臉頰被自己掄拳頭打得還高高腫起。
「媽媽看到肯定要擔心了,咱們這樣怎麼回家啊。」
謝玉瑤發著牢騷,卻沒聽見謝予安回應,她偏頭看過去,看到她在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
謝予安在幾個地方掃了一眼,拉過謝玉瑤。
「右排第三棵下坐在石台上的男學生。」
「花壇旁邊的澆水工。」
「拿著梯子修窗戶的維修工」
「還有門衛處那兩個穿保安制服的年輕人。」
謝玉瑤跟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看的眼花繚亂。
「等等,等等,姐姐,讓我看那些人幹嘛?」
謝予安轉過頭看著她,說出了一句讓她毛骨悚然的話。
「你沒覺得他們在看我們嗎?」
謝予安從今早就察覺到,這些人的視線總是時不時向教學樓五樓十班的方向瞟來。
他們在監控十班。
這情況還真出乎了她的意料,這說明外界有人知道是有詭域存在的。
他們班與其他高三班級的不同,就是參加了詭域。
其實從剛知道原來詭域不只是一個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就算詭域死亡率很高,但每個詭域總能有倖存者。
詭域現在看來至少已經排到了097,證明倖存者也不會太少。
那那些倖存者到底去哪兒了呢?從詭域走出來後,他們是重新回到正常是生活,還是像謝予安一樣又陷入新的詭域中?
謝予安看著那些暗中的視線,她覺得困擾了自己很多天的問題,能在今天有答案了。
很快到了大課間,謝予安把謝玉瑤和沈硯辭都拽上了天台。
古樸的城牆還立在那。
和昨天唯一的不同就是榜上又多了第幾行字。
【我聽見了鏗鏘有力的祝福——屠夫】
【我聽見了細聲呢喃的祈禱——縮放】
【我聽見了細聲呢喃的祈禱——解離】
【我聽見了細聲呢喃的祈禱——雙子】
【我聽見了細聲呢喃的祈禱——平衡】
謝予安呆呆的看著榜上多出來的四行遺響,心裡罵著mmp的。
她還以為就沈硯辭一個人有了遺響,合著這麼多人都有遺響,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呢?
她記得這是高三十班,也不是表演班啊。
怎麼一個個都是影帝影后。
沈硯辭摸著下巴:「謝予安,為什麼你的遺響前綴和下面我們的的不一樣啊。」
剩下四個都是細聲呢喃的祈禱,只有謝予安的是鏗鏘有力的祝福。
怎麼感覺她的更響亮一點呢?
謝予安淡淡回答。
「當然是因為我比你們牛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