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手裡的保送機會，比情書還沉
「那我們現在過去嗎？」葉舒晴望著校門口的陸川，眼裡重新有了點亮光。
謝蕊抬起下巴：「過去啊！我倒想看看他打算怎麼跟你解釋。」
葉舒晴點點頭，重新收起剛才那點失落，擺出一副矜持的樣子。
她已經在心裡想好，要是陸川好好認錯，自己可以勉強聽他解釋兩句。
至於原不原諒，那得看他表現。
校門另一邊，陸川正站在樹蔭下等唐小鯉。
小姑娘前一天告訴他，今天有大學招生組來學校面試考核，可能要比平常晚出來。
陸川記得上一世這段時間，臨大、清大、海大等學校的招生組陸續上門，搶著要唐小鯉。
誰讓她從高一到高三一直穩居年級第一，各種競賽獎項更是拿到手軟。
普通學生還在為分數線犯愁，她已經得從幾所頂尖大學裡選一所了。
「臨大確實挺好。」陸川看著校園大門，心裡暗暗盤算。
還沒等他想完，旁邊傳來一聲故意拖長的招呼。
「哎喲，陸川？站這兒等誰呢？」
陸川側頭，正好對上謝蕊那張笑臉。
葉舒晴就站在她身邊，神情看著冷淡，視線卻始終停在陸川臉上。
「等人。」陸川點頭，回答得很平常。
「等人？」謝蕊笑得更明顯了，「不會是特意等我們舒晴吧？」
葉舒晴微微挺直腰，仿佛答案早就不言自明。
陸川卻皺眉：「誰告訴你我等她？」
「還裝！」謝蕊完全不信，「太陽這麼大，你專門守在校門口，除了舒晴還能等誰？想道歉就直接說嘛。」
陸川聽得有點想笑。
「這學校門口每天進進出出多少人？我等誰還得經過你們批准？」
「再說，我做錯什麼了，需要道歉？」
謝蕊笑容頓時僵住。
「你這話什麼意思？舒晴都生氣成這樣了，你還不認錯？」
「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陸川語氣不咸不淡，「我沒等你們，也沒打算跟誰道歉。」
「陸川，你別後悔！」謝蕊忍不住提高聲音，「你這兩天做的那些事，舒晴可全記著呢！」
葉舒晴站在旁邊，臉上的矜持漸漸掛不住了。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主動走過來，陸川肯定會和以前一樣低聲下氣。
可眼前這個人，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
前天她拒絕表白以後，陸川仿佛一下換了個人。
晚飯不給送了。
早安晚安不發了。
聊天消息一條不回，頭像、網名和簽名也跟著換掉，連企鵝空間都把她攔在外面。
今天換座位，他明明看見她和顧航坐在一起，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現在，她都親自走到面前了，陸川居然還說不是等她？
憑什麼？
明明是陸川先喜歡她、追求她、跟她表白的。
她不過是說現在不考慮戀愛，又沒有明說永遠不可能。
他有什麼資格直接轉身？
葉舒晴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的，哪嘗過這樣的滋味。
羞惱和委屈混在一起，讓她喉嚨發緊。
她正想質問，才發現陸川已經越過兩人，朝大門另一側走開了。
像是她根本不是今天值得停下來的人。
謝蕊還在旁邊念叨：「這陸川就是故意激你！舒晴，咱們別搭理他！」
葉舒晴聽著，卻沒有剛才那麼篤定了。
陸川倒沒想那麼多。
他當然可以順著謝蕊的話，假裝自己還在等葉舒晴。只要他說幾句軟話，葉舒晴大概就會高高在上地給他一個「解釋機會」。
可所謂機會，不過是繼續討好她罷了。
上一世的坑，重新跳一次才叫有病。
他望了望校門口越來越稀疏的人群。
「這小姑娘怎麼還不出來？」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身影便從教學樓方向跑來。
唐小鯉穿著一條碎花裙，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夕陽照在她臉上，襯得那雙清亮的眼睛格外好看。她跑近時帶起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氣息還有點急。
「陸川！」她臉上全是藏不住的驚喜，「你真的在等我呀！」
陸川挑眉：「昨天答應你的事，還能不算數？」
「知道啦，你最講信用。」唐小鯉抿著嘴笑，和他並肩往家走。
沒走幾步，她就開始抱怨：「今天我可累壞了，那些招生老師一個比一個能問。」
「不是做考核嗎？憑你的成績，應該輕輕鬆鬆吧？」
「少給我戴高帽。」唐小鯉鼓起臉，「他們不光問成績，還問專業方向，問我預估高考多少分，連以後要不要讀博都想知道。」
陸川忍笑：「還有呢？」
「我以為終於結束了，剛出來又被人叫進另一間教室。魔都來的、夏州來的招生組也在那邊等著。」
她說得委屈，陸川卻聽明白了。
考核已經不是什麼問題。
這分明是幾所大學都想提前把人領走。
「保送名額基本穩了，你煩惱的是選誰家。」陸川嘖嘖稱奇，「唐小鯉同學，你這種煩惱說出去真的容易挨打。」
「我是真的糾結。」她認真解釋，「臨大很不錯，清大也好，可是……」
「可是什麼？」
唐小鯉偷偷看了他一眼：「萬一你沒考到帝京呢？」
陸川一愣：「你選學校，怎麼還扯上我了？」
「怎麼不能扯上你？」唐小鯉理直氣壯，「是我把你勸醒的，那我就得負責到底。總不能我一個人去臨大，把你丟在後面吧。」
「負責到底？」陸川忍不住逗她，「你該不會捨不得我，想跟我讀同一所大學？」
唐小鯉臉騰地紅了。
「誰、誰捨不得你！」她舉起小拳頭，「再胡說，我就找沈姨告狀！」
「那我要是考不上帝京呢？」陸川故意嘆氣，「分數線可不低。」
唐小鯉一下沒了玩笑心思。
她皺著眉走了一段路，忽然抬頭：「那……魔都也不是不行。我想學的那個專業，魔都大學也很好。」
說完便低著頭，認真琢磨起來。
陸川這回笑不出來了。
他只是隨口逗逗，誰知道這姑娘真把改變人生志願當成了一個選項。
要是讓她為了遷就自己放棄更合適的學校，別說兩家父母會揍他，他自己都得罵自己。
而且他突然想起，上一世唐小鯉明明最早拿到保送意向，卻遲遲沒答應。
等別的保送生都定了去處，她才最終選擇臨大。
難道當時她糾結那麼久，竟然也是因為自己？
陸川望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酸酸軟軟的。
以前他只覺得唐小鯉優秀得離自己越來越遠，所以連追上去的念頭都沒有。
可她明明有那麼多選擇，考慮的卻始終不只是自己的前途。
當初分開時，她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心思，最後到底猶豫了多久，陸川如今已經無從得知。
但這一世，他至少不想再讓她為自己做那種兩難的決定。
「小鯉魚。」陸川忽然叫了她一聲。
「幹嘛？」
「那些學校的資料你慢慢看，選你最喜歡、最適合的就好。」
唐小鯉有點奇怪地看他：「你怎麼突然這麼認真？」
「因為你值得去最好的地方啊。」
少女先是一愣，隨後抿著嘴，笑意不知不覺爬上眼角。
「知道啦。你也得努力。」
「放心吧，我沒打算偷懶。」
兩個人迎著晚霞繼續往前走，誰也沒有再提剛才校門口那場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