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葉舒晴，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唐小鯉擋在身前時，陸川有一瞬間竟忘了說話。
他曾經也盼望過有人能替自己說一句公道話，卻從沒真正遇到過。
過去三年，每次葉舒晴不高興，他都習慣先低頭。哪怕委屈得難受，回家路上碰見熟人，他也只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卻不一樣了。
身邊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明明說話溫柔，關鍵時刻卻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她不是在替他爭一時輸贏。
她是看不得別人隨隨便便把他這些年的付出說得一文不值。
「欺負你？」唐小鯉看著葉舒晴，語氣有些不敢置信，「以前你讓陸川天天等、天天跑，別人笑他，他也一聲不吭。那時候怎麼沒見你問一句他會不會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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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舒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是他自己願意的。」
「是，他願意。」唐小鯉點頭，「可他後來不願意了，你為什麼又說他錯了？」
一句話把葉舒晴堵住。
她當然知道陸川這些年對她很好。
只是人習慣了某種照顧，就會覺得那種照顧跟每天會天亮一樣自然。直到有一天突然沒了，才會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在意陸川。
她只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份本該永遠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們倆是不是已經談戀愛了？」她咬唇追問。
陸川聽得忍不住笑。
「葉舒晴，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管閒事？」
「我只是問問！」
「那我也問問，你是哪門子的立場？我跟誰來往，去哪裡念大學，跟你有什麼關係？」
葉舒晴眼圈發紅。
她最討厭的就是陸川這副態度。
以前他看見自己難過，總會立刻著急，如今卻能心平氣和地把話說得這麼絕。
陸川並沒打算繼續吵。
「說真的，咱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好糾纏的了。你做自己的事，我過我的日子，這不是挺好？」
說完他轉向韓卓。
「韓導，今天的合作已經結束，我們先走了。」
韓卓從剛才開始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是幫劇組解了燃眉之急的歌曲作者，一個是資方朋友家的姑娘，哪個都不好得罪。
此刻聽見陸川要走，他簡直求之不得。
「好，好。路上慢點，有事咱們電話聯繫。」
陸川輕輕拉了拉唐小鯉衣袖。
「走吧。」
小鯉魚這才收回目光，跟著他和沈航宇往外走。
葉舒晴卻像終於想起什麼似的，在身後大喊。
「陸川！你以前說過，我去哪所大學，你就去哪所！現在你到底去哪兒了？」
陸川停下。
他當然記得自己說過這句傻話。
那時候覺得只要能離葉舒晴近一點，哪怕放棄原本能去的學校也沒關係。
可如今再回頭看，他已經不想再替那個決定找任何理由。
他轉過身，神色平靜。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嗎？我去臨大，跟小鯉魚一起。」
葉舒晴怔住。
她聽說陸川考得不錯，卻不知道他竟然已經跟唐小鯉一起確定了大學。
而且他說那句話時，眼裡沒有半點捨不得。
「你真的就這樣……」她張了張嘴，聲音卻發不出來。
陸川沒再等，轉身離開。
葉舒晴盯著他們三人的背影，終於控制不住落下眼淚。
傅靜輕輕摟住女兒。
「舒晴，別鬧了。」
「媽，他變心了！以前他明明說會一直喜歡我！」
傅靜嘆氣。
「你沒答應他，那他就有權利改變心意。不是你回頭看一眼，人家就必須還站在那裡等。」
葉舒晴哭得更厲害。
傅靜沒有繼續責備，只拍了拍她的背。
「真放不下，也得先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別總拿別人的過錯來解釋自己的難過。」
走出劇組大門，沈航宇終於憋不住了。
「魚姐！我服了！」
唐小鯉眨眼：「什麼魚姐呀？」
「你剛才那些話，說得也太厲害了！我當場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又沒說什麼特別的。」
小姑娘回頭看向陸川。
「真有那麼凶？」
陸川笑眯眯道：「凶得很，我差點以為自己成了被你保護的小媳婦。」
「呸！」唐小鯉立刻紅了臉，「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她走了兩步，聲音又輕下來。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這樣說你。以前看你受委屈，我沒機會替你說。現在總該說一句了吧。」
陸川望著她，心裡驀地一暖。
他沒有再像往常一樣貧嘴，只輕輕點頭。
「嗯。謝謝你，小鯉魚。」
她抬眼看他，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還差不多。」
夕陽落在兩個人肩頭，沈航宇走在旁邊，忽然有種自己多餘的感覺。
早知道不跟來了。
這不又被塞了一嘴狗糧麼？
雖然三個人還沒誰正式把感情說破，可沈航宇已經看明白大半。陸川從前提起葉舒晴時，總是一邊惱一邊擔心，眼神里藏著怎麼都壓不住的在意。如今那個人剛在劇組裡哭過，他卻像放下了一樁無關緊要的舊事，出了門還在關心小鯉魚是不是被吵得心情不好。
反倒是唐小鯉，一路上嘴裡說著沒什麼，手指卻緊緊攥著背包肩帶。顯然剛才跟葉舒晴說那些話，她也不是一點都不緊張，只是當時顧不上緊張罷了。
陸川走近兩步，放慢腳步陪著她。兩人偶爾對視一下，又不約而同笑起來。沈航宇跟在後面默默嘆氣：成吧，你們青梅竹馬了不起，等我大學交個女朋友，看我怎麼把今天的場子找回來。
而陸川此刻並不清楚，自己只是把一句謝謝說出口，就已經讓小鯉魚高興了好半天。她沒指望他答應什麼，也不急著要一個說法。能看著他以後少受點委屈，就已經很好。
回頭望去，劇組大門已經漸漸遠了。陸川想起自己前一世拼命想留住的人和事，忽然覺得很多糾結根本沒有必要。別人願不願意珍惜你，從來不是靠苦苦哀求就能改變的。與其一遍遍證明自己有多好，不如把那些力氣留給真正重視你的人。小鯉魚剛剛說了那麼多，卻沒有一次拿自己的委屈出來邀功，這份坦蕩比什麼漂亮話都打動他。至於葉舒晴，他已經把最後幾句話說明白，以後再遇上也無需反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