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說已經放下，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唐小鯉說自己是下來找陸川的，陸川愣了片刻，隨即笑著把早餐遞過去。
「行，既然先來找我，那這份粥和包子就當見面禮了。」
小鯉魚接過袋子，低頭聞了聞，笑得很滿足。
陸川卻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你昨天幾點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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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多晚。」
「說實話。」
「就是……把幾個頁面弄完的時候，天快亮了。」
陸川聽得頭疼。
「我讓你幫忙改樣式，又沒讓你一晚上全做完。你這樣下去，黑眼圈都快把自己熬成熊貓了。」
唐小鯉眨眨眼。
「變成熊貓也挺好呀。」
「哪兒好？」
「珍稀動物嘛，會有人保護。」
她頓了一下，故意問：「那你會保護我嗎？」
陸川哭笑不得。
「你不變熊貓，我也會照顧你，好不好？」
聽見這句，小鯉魚眼睛明顯亮了。
「這還差不多。」
她低頭翻開早餐盒，忽然又想起什麼。
「你吃了嗎？」
「我剛才忙著買，還沒顧上。」
唐小鯉立刻抬頭瞪他。
「你自己不吃飯，光給我送？」
「不是不吃，待會兒就吃。」
「待會兒什麼時候？」
小姑娘板起臉。
「走，一起去食堂。你現在又不是修仙，空著肚子還能幹活？」
陸川被她教訓得服服帖帖，只好跟著往食堂去。
清晨食堂人不算多，剛煮好的粥還冒著熱氣。
兩個人找地方坐下，邊吃邊聊昨天網頁調整的情況。
「我看了你發來的圖，樣式比以前舒服多了。」陸川先誇了句。
「也沒那麼厲害。」唐小鯉笑，「只是把信息排得更清楚了，顏色改了一點。真正的功能還是沈老師做的。」
「已經很不錯了。」
陸川喝了口粥。
「接下來該考慮正式推廣了。」
唐小鯉把勺子放下。
「之前不是已經在學校論壇上發過帖嗎？」
「那主要是招想做家教的學生。」陸川說，「現在老師有了，網站能用，客服也有人做，缺的是家長。」
小鯉魚點頭，認真聽他往下講。
「畢竟不能只把老師名字放上去，就等著家長自己找來。」
「對。」
陸川想要的，是第一批真實用戶的體驗。
暑假在河州做家教的時候，陸川跟家長打交道的方式很簡單。
有熟人介紹，家長知道他的成績，也容易信任他。上完課之後問一句孩子聽不聽得懂，事情差不多便算完成。
可現在不是他一個人去給孩子講題，而是幾十位老師共同使用一個平台。
有的家長會更看重成績，有的在乎孩子跟老師能否相處，有的只希望周末有人帶著複習基礎。
需求不一樣，安排和評價方式自然也得不同。
「所以不能只盯著下單人數。」陸川說，「還得看家長願不願意再找我們。」
唐小鯉點頭：「最好把第一批課上的實際情況整理出來。有人覺得不合適，也別急著說人家要求太多。」
「對。只要問題提得合理，我們便把流程改好。」
兩個人越聊越認真。
陸川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從最開始想找幾位家長，變成想真正了解家長為什麼願意把孩子交給他們。
這一步走不通，再多老師也沒用。
家長是否看得懂網頁，願不願意信任一個新平台，老師上課後反饋怎麼樣，這些事情都得靠實際訂單才能知道。
「一開始不需要一下子做得很大，先找一批願意試的家庭，把問題暴露出來，再慢慢調整。」
唐小鯉想了想。
「秦主任那邊不是能介紹一些嗎？」
「能，但那些資源畢竟有限。」
陸川已經開始琢磨另外的渠道。
「我打聽到，過幾天帝京幾所高中會聯合辦一場學業交流活動。除了家長，還有培訓機構和一些老師會過去分享經驗。」
小鯉魚眼睛一亮。
「你想去那裡做宣傳？」
「沒錯。找家長，總得去家長常出現的地方。」
「這消息哪來的？」
「沈輔導員提的。他也要參加，我問了兩句才知道有這個活動。」
唐小鯉越聽越覺得可行。
這些家長既然願意參加學業交流，本來就對孩子學習上心。如果能把平台真正能提供的服務講清楚，至少有機會獲得第一批新用戶。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肯定帶你。」
陸川笑了笑，又提醒一句：「不過先別把推廣想得太輕鬆。面對家長，講得再好聽，不如給他們看看真實的教學安排和反饋。」
唐小鯉很贊同。
「所以第一批試用一定得做好。」
兩個人又聊到學校的正式支持。
秦越已經把項目往前推，相關文件逐步落實，論壇上關於家教平台的討論越來越多。
早些時候不少學生懷疑是開玩笑，如今看見學校確實在支持，開始有人後悔沒及時報名。
陸川打開論壇，隨手給她看了幾條留言。
「看，問下一批什麼時候招的又多了。」
「這不是好事？」
「是好事，可現在不能光顧著招人。」
目前平台已經陸續登記約三十位家教，客戶還沒完全匹配過來。這個時候如果繼續把名額放得太開，老師們沒有課上，口碑反而不好。
「先把手裡的人安排明白。」陸川說，「等家長訂單穩定，再增加名額。」
唐小鯉認真點頭。
她越來越發現，做生意不是想得越快越好。
什麼時候該往前沖，什麼時候得停下來把流程補齊，一樣重要。
兩人吃完早飯，準備去忙各自的事情。
而同一時間，帝京藝術學院裡，葉舒晴也終於從前兩天的低落情緒里稍稍緩過來。
……
沈可欣坐到她床邊，仔細打量了一會兒。
「舒晴，你今天看起來好多了。」
「前兩天有點不舒服。」
葉舒晴笑了一下，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沈可欣猶豫了一陣，還是提起那天食堂的事。
「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你跟陸川認識。如果早知道你們之間有誤會，我不會安排大家過去。」
「這跟你沒關係。」
葉舒晴搖頭。
她這兩天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不少。
那次偶遇很可能就是巧合。顧澤言是通過沈可欣的表姐聯繫上的，陸川沒有理由為了見她故意繞這麼大一圈。
何況從頭到尾，他似乎也確實沒有想跟她多說話。
想到這裡，她嘴角有些苦澀。
「是我當時想多了。」
沈可欣看她態度緩和，終於鬆了口氣。
「你沒生我的氣就好。不過我還是好奇，你跟陸川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
葉舒晴安靜了片刻。
「高中同學。」
「就這麼簡單？」
「他以前追過我，後來不追了。」
沈可欣恍然。
「難怪你們見面那麼彆扭。」
她又忍不住順著猜測往下說，說不定是陸川追求失敗後不甘心，才弄出種種誤會。
葉舒晴這次卻沒再附和。
「別猜了，過去了。」
她靠在床頭，語氣很輕。
「我現在不想再說這些。」
沈可欣見她疲憊，也沒追問。
葉舒晴望著窗外，心裡反覆告訴自己，真的應該放下陸川。
可想起他在食堂里轉身離開時的樣子，胸口仍然有一點發澀。
說已經放下，原來跟真正不再難過是兩回事。
她沒再點開聊天記錄，卻也沒法立刻忘掉那些年熟悉的日常。
正當宿舍重新安靜下來時，另一位舍友忽然興沖沖推門進來。
「你們聽說了嗎？隔壁臨大弄了個大學生家教平台！」
沈可欣一愣。
「家教平台？」
「對啊！可以申請當家教老師，待遇聽說還不錯，得通過考核才能進！」
那姑娘邊說邊打開手機，興奮地把消息展示給大家。
葉舒晴聽見「臨大」兩個字，原本已經平靜的心又輕輕動了一下。
舍友舉著手機滔滔不絕。
「你們看，還有學校支持的消息。說是學生自己發起的，後來老師們覺得有意義，才一步步做起來。」
沈可欣湊過去看，忍不住感慨：「一個新生，真能忙成這樣？我們每天上課都覺得累，人家居然還做網站、找家長、招老師。」
「所以厲害嘛。」
「就是現在名額有點緊。要不然我都想去報個英語家教，至少能掙點生活費。」
另一個女生立刻說：「你先別急。家教又不是陪孩子聊天，真要去教，咱們也得能講得明白。」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到最後竟開始研究自己能教哪個科目。
葉舒晴原本只想低頭休息，聽見她們講起兼職卻還是忍不住分了心。
家教。
這個詞讓她想到河州那年夏天，陸川突然不再像過去那樣天天圍著她轉，反而跑去給人補課。
她當時根本沒認真問過他為什麼這樣做，只覺得他是在找事情忙。
如今想起來，似乎還有不少細節自己從來沒弄清楚。
可就算心裡冒出疑惑，她也沒主動去查臨大創業項目究竟是誰辦的。
她不想顯得自己還在關心陸川，更不願剛剛對沈可欣說完「過去了」，轉頭便翻起與那個人有關的消息。
她還不知道，這件被舍友當成新鮮話題的事，恰恰跟她剛剛決定不再去想的那個人有關。
舍友還在討論平台招募的事。
有人覺得自己英語不錯，可以考慮去試試；也有人擔心沒經驗，真遇到學生問問題會不會講不明白。
沈可欣聽得興致很高，催她們把論壇帖子轉過來看看。
葉舒晴原本已經打算休息，聽著這些話，卻忽然記起暑假陸川曾經做過家教。
那時她並沒有認真問過他想做什麼，只覺得他怎麼突然忙了起來，連找自己的時間也少了。
如今再聽別人說家教平台，她心裡莫名有一點熟悉感。
可這種念頭很快便被她自己壓住。
臨大每年新生那麼多，考得好的人也多，哪能因為陸川暑假去給人補過課，就把什麼創業項目都往他身上聯想？
更何況自己剛剛跟沈可欣說過，以後不想再提那個男生。
想到這裡，她故作平靜地翻過手機，試著把注意力放回手邊的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