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孩子不見了


  沈念安的工作每天都很忙碌,但是她很快樂,因為終於能回歸到職場,能夠自食其力,再也不用看別人的眼色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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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她大學畢業時隔六年後再次因為工作的原因去北京出差。五點半,天還黑著,沈念安就出了門。

  去北京的航班七點二十起飛,下午四點回程。因為現在北京所有使館和簽證中心都不接受無預約的現場排隊,所以她早早就準備好了所有材料,提前在線上填表與預約了。

  出門之前,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花朵睡得甜甜的,小臉紅撲撲的,懷裡抱著她最喜歡的毛絨小兔子。她俯身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孩子哼了一聲,沒醒。

  頭天晚上,沈念安就給花朵的班主任周美麗發了消息。

  「周老師,我明天出差,當天晚些時候回來,可能趕不上接花朵放學。讓我媽劉秀琴去接花朵。麻煩您一定把孩子親手交給孩子的姥姥,別人誰接都不行,孩子爸爸也不行。」

  她怕說得不夠,又打了一行:

  「我們家情況特殊,正在辦離婚,對方可能來搶孩子,拜託了。」

  周美麗回得很快:「好的好的,放心,我親自交到老人手裡。」

  沈念安出了門坐上去機場的大巴,天剛蒙蒙亮,窗玻璃上蒙著一層冰涼的水汽。她用紙巾擦了擦,透過明淨的玻璃看向了窗外,一切都很熟悉,並沒有很大的變化。時間彷佛一瞬間回到了六年前。那時候的自己大學剛畢業意氣風發,有無限的未來。後來懷孕了,便辭職開始了家庭主婦的生活。兜兜轉轉,一切又回來了,一切也剛剛好。

  七點二十分,飛機準時起飛。

  下了飛機,沈念安來不及欣賞首都的繁華,直奔大使館。

  她在北京辦理簽證的過程還算順利,列印出來預約單後,安檢進入使館內部,在不同的窗口遞交材料,最後與簽證官進行簡短面談後,便繳費離場。

  然後直奔機場,開始返程。

  她算了一下時間如果航班沒有延誤,她還能來得及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晚飯。

  下午四點十五,劉秀琴就到了幼兒園門口。

  她提前到地,站第一個位置。左手拿著接送卡,右手拿著一根熱乎乎的澱粉腸。她知道花朵喜歡吃這個小零食,特意買的。

  四點半,小學生們一撥一撥往外放。孩子們歡呼雀躍著跑了出來,花朵今天扎著羊角辮,背著黃書包很好辨認。她踮著腳仔細看,看自己外孫女那個羊角辮,看那個黃書包。可是直到孩子走完了,小學的鐵門要關了,也沒有見到花朵。

  劉秀琴問門口的保安,裡面是否還有孩子沒有出來。

  保安明確說了,孩子們已經走光了。

  劉秀琴急了,拍著門大喊周美麗老師。周美麗聽到喊聲後走出來,一臉不耐煩:

  「您是?」

  「我是花朵姥姥!我來接孩子,孩子呢?」

  周美麗說:「接走了啊。她爸爸三點半來的,拿了戶口本,登記的身份證號。說是花朵奶奶生病了,想孩子。你們約好的,讓他臨時來接。」

  劉秀琴血一下衝上頭:「放屁!我站這門口半個鐘頭了!誰跟他約好了?我把外孫女交給你們小學,你就胡亂把孩子給外人嗎?」

  周美麗嗓門也大起來:「阿姨你說話客氣點。人家是親爹,戶口本都帶來了,證件上寫得明明白白。我們敢不放嗎?不放,回頭人家投訴我們妨礙父女團聚,這責任誰擔?」

  「我閨女沈念安專門交代你,讓你把花朵親手交給我!」

  「她交代是她交代,」周美麗把手一攤,「可來的是孩子親爸。親爸接親閨女,天經地義——反正我們按規定核對證件了,沒有毛病。你們家大人之間的事,別拿到學校來吵,影響我們正常教學秩序。」

  劉秀琴手都在抖:「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調監控!我要看孩子到底被誰抱走的!」

  「監控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得領導批准。」周美麗往門裡退,「您要找人,找孩子爸去,沖我們喊什麼。」

  說完跑開了,保安隨後關上了鐵門。

  劉秀琴站在小學門口,四點半的太陽斜照下來,襯得她的影子分外單薄。她給女兒打電話。

  關機。

  飛機還沒落地。

  老太太攥著接送卡,站在馬路牙子上,嘴唇哆嗦,一遍一遍撥,一遍一遍聽到那句「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她感到頭昏眼花,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心裡默念著孩子可千萬不要出事。

  許久她忽然想到了金帥,念安說他是金牌離婚律師,沒準他能有辦法。

  劉秀琴立刻打車回家,拿出來沈念安放在家中的那張名片,照著上面的電話號碼給金帥打了過去。

  電話立刻接通了,金帥聽完她的講述後,先是安慰她不要著急,然後立刻開車往她這邊趕。

  沈念安是晚上五點四十開機的。

  手機一震,有十二個來自媽媽的未接來電。

  她有不好的預感,一定是出大事了。她先回媽媽的電話。

  電話一通,劉秀琴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念安!花朵叫陳磊接走了!三點半就從小學接走了!那個周老師還說她沒責任!」

  沈念安從機場大廳往門外走,周圍全是和她一樣剛下飛機拖著行李箱的人,嘈雜聲不絕於耳。

  沈念安一個字都沒聽錯,可她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遍:「媽,你說啥?」

  「花朵被接走了!你快回來!快!」

  沈念安真的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聽到媽媽慌亂的聲音,她也急得不行了。但是還要先安慰她:「沒事的媽,陳磊不會對孩子做什麼的,我剛下飛機,這就給陳磊打電話問問是怎麼回事。」

  她深吸一口氣,先撥了周美麗的電話。

  「周老師,我是花朵媽媽。聽孩子姥姥說花朵被她爸爸接走了?」

  「是啊。」周美麗的語氣很平靜,「三點半來的,說是孩子奶奶生病想見孩子。」

  「我昨天晚上怎麼跟你說的?」沈念安壓著心裡的火氣,「我說一定把花朵親手交給我媽,別人誰接都不行。」

  「花朵媽媽,話不能這麼說。」周美麗不緊不慢地說,「來的是孩子親爸,人家可是拿著戶口本、身份證的,一樣不少。我們能攔著嗎?攔出個好歹,算誰的?再說,我們也是按流程辦事。」

  「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你們夫妻鬧離婚的家務事和我們無關。」周美麗的語氣也硬了起來,「孩子跟親爸走,能有啥事?要我說,你就是想多了。」

  還未待沈念安再說話,周美麗把電話掛了。

  沈念安站在出口處,廣播在頭頂報航班,一聲一聲,可是她耳邊嗡嗡的,什麼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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