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陳磊點了點頭,又猶豫說道,「可她現在住哪兒咱都不知道。她搬出去以後,住址一直瞞著我。」

  「所以得先摸清楚再下手。」劉春花掰著手指頭,「第一,摸清她租的房子在哪兒。第二,摸清她幾點上班,幾點下班,走哪條路。第三,幼兒園幾點放學,誰接,接完往哪兒去。全都摸透了再動手。一定要秘密進行,別讓她發現了,先讓她覺著沒事。」

  陳磊點頭,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是他以前的工友,叫二旦,欠他人情,因為打人蹲了六年大牢剛放出來,平時幫人看場子掙點工資,日子過得緊巴巴,急需用錢。

  電話通了。

  「二旦,幫我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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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沈念安心裡老覺得不踏實。她最近這幾天因為工作忙一直在加班,而且過幾天還要去北京辦簽證要去國外出差一個月,她一想到這件事情就憂心忡忡的。劉秀琴一直在安慰女兒,說是要以事業為重,家裡交給她就好,不用擔心。就連花朵也說,媽媽最近的表現就像自己剛學到的一個成語「杞人憂天」。

  可是沈念安憑著女人的第六感,一直覺著有大事情要發生,這絕對不是自己過度焦慮。

  先是小學。

  周二下午,她下午去接花朵放學,站在小學門口,看見斜對面的樹蔭底下站了個男的。鴨舌帽壓得很低,靠著電線桿刷手機。她掃了一眼,沒在意。接了花朵出來,那男的還在,抬了下頭,看到沈念安又連忙低下頭。

  周三,還是那片樹蔭,換了個人。這回沒戴帽子,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看見她出來,把煙掐了,起身走了。

  沈念安走出十幾米,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男人又折返了回來,拿手機朝她們這邊拍了一下。看到沈念安便慌忙把舉著手機的那隻手放了下來,跑了。

  沈念安心裡的弦,一下繃緊了。

  晚上回家,樓下便利店的老闆娘王姐喊住她:「哎,念安,你哥找到你了嗎?」

  沈念安心一沉:「怎麼了王姐?我哪個哥?」

  「前兩天有個男的來,問你住不住這棟樓,說是你哥。」老闆娘撇嘴,「我說不知道。哪有哥哥不知道自己妹妹住幾樓的?你留點神啊。」

  沈念安點了點頭:「謝謝王姐,我是獨生女,沒有哥哥。」

  回到家,沈念安把門反鎖,又拿凳子抵住。站在窗前查看外面的情況。

  劉秀琴走了過來,問女兒發生了什麼事情。沈念安便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如何說了一遍。

  聽完女兒的講述後,劉秀琴也覺得後背發涼。老人家第一個想到的是陳磊安排的人幹的,沈念安和她的想法一樣。

  花朵在地上玩積木,頭也不抬:「媽媽,你今天咋老看窗戶?」

  「沒事。」沈念安把她抱起來,「玩累了沒?睡覺去。」

  給孩子洗完澡,哄睡著了,她坐在床邊,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這幾件事,單看都能說通。湊到一塊,就說不通了。

  她拿出手機,想給金帥發消息,指頭懸在屏幕上,停住了。

  「是不是我想多了?」她問自己。

  鬧離婚正僵著,自己沒有掏錢給陳建國治病,陳家人心裡恨她,打聽她的住處,堵她的路,這種事他們家幹得出來。可再往深,她不敢想。孩子在他們眼裡算什麼?算籌碼。這個念頭一冒頭,她趕緊把它摁下去了。

  「別自己嚇自己。」她小聲說,「大白天的,他們敢幹什麼。」

  話是這麼說,那晚她還是沒睡踏實,在床上翻來覆去,天快亮才合眼。

  周五下午,小學門口。

  放學鈴一響,孩子們像小雞出籠。花朵背著小書包跑出來撲到媽媽的懷裡。沈念安牽著女兒的手,問她今天在學校里開心嗎?

  「開心的,今天我們語文老師還表揚了我,說我的字寫得好看。」

  沈念安開心地笑了,剛要帶女兒回家,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話。

  「花朵!」

  花朵轉身一眼看見身後的人,眼睛瞬間亮了。

  「叔叔!」

  金帥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灰夾克,手裡拎著個袋子,蹲下來,正好接住撲過來的小炮彈。

  沈念安和金帥單獨吃飯的時候都會帶著女兒,金帥也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每次都會給她帶禮物。

  「花朵,別跑——」沈念安在後面喊。

  金帥把孩子穩穩接住,抱了起來:「沉了。看來最近吃飯不錯。」

  「我午餐吃了兩碗!」花朵伸出兩根手指頭,「茄子面!」

  「真乖。」金帥說完,把花朵放了下來。

  沈念安走過來,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材料讓快遞郵寄嗎——」

  「回家順路。」金帥把袋子遞給她,「登記的補充材料是原件,快遞我不放心。再說,」他停了一下,「順便看看你這邊的情況。」

  「我這邊挺好的。」

  金帥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看得出她眼圈發黑,很明顯是睡眠不足。

  他把花朵放到地上,從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花朵拆開包裝舔了一口,笑嘻嘻地說:「橘子味的,真好吃。」

  金帥愣了一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馬路對面,一輛舊桑塔納里,二旦把手機舉在方向盤上,按了幾下快門。

  照片傳出去不到一分鐘,陳磊就看到了。

  第一張:幼兒園門口,金帥蹲著,花朵撲在他懷裡。

  第二張:金帥揉花朵的頭髮,沈念安站在旁邊,在笑。

  第三張:三個人並排往地鐵站走,花朵一手牽一個,兩條腿甩得老高。

  醫院的病房裡,陳磊盯著那三張照片,先是發愣,接著一股無名火從腳底板燒上來。

  「好啊。」他咬著後槽牙,「好啊,沈念安,你就讓我看這些東西。」

  「還沒離呢,就和小白臉住到一起了,還這麼親熱。」

  「難怪那麼硬氣,原來有人撐腰。」

  他把手機遞給劉春花。劉春花眯著眼看了半天,別的沒看懂,就看出自己孫女牽著外人的手,樂得像朵花。

  「這還了得!」她一拍大腿,大著嗓門喊道,「磊子!這要讓親戚們看見,咱家的臉往哪兒擱!」

  「你小點聲!」陳磊一把拉住她。

  劉春花喘著粗氣,腦子轉得飛快,轉著轉著,倒轉出一層喜色。

  「磊子,這是好事。」

  「好事?我都被綠了,這能算好事?」

  「她不是硬氣嗎?她不是滿嘴的法律和道德嗎?」劉春花點著照片,「這照片往她單位一送,往她娘家門上一貼,你猜別人咋說?還沒離呢,男人就領上門了。她還要不要臉?她不要臉,她單位的領導還要臉,她媽劉秀琴還要臉呢!」

  陳磊盯著照片裡沈念安的笑臉,心裡那股滋味,說不清是恨還是別的。

  他跟沈念安從認識到結婚八年。她給他做飯,洗衣,生孩子。可從什麼時候起,她不再笑了,對著他的那張臉都是繃著的。可照片裡,她沖那個男人笑,笑得鬆快,笑得亮堂。

  陳磊把手機攥得咯吱響,「媽,不能等了。」

  「急啥。」劉春花按住他,「二旦跟了這幾天,話還沒傳全。再等兩天,這個事情就需要裡應外合,光靠著二旦一人也不行。等你的內線給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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