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絕不可能


  「我呸。」劉春花啐了一口,「沈念安你少得意,我兒子被抓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對花朵有什麼好處?你可別忘了,你們還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陳磊可是花朵的親生父親。要是我兒子留下案底了,你女兒的前途可一定會受影響。我怕什麼,我可是什麼都不怕。」

  沈念安氣得直咬牙,相似的話陳磊也和自己說過,去年劉春花為了阻攔自己回娘家給花朵下藥,自己報警後陳磊也是這套說辭,逼迫自己撤案。這母子二人簡直是一模一樣。他們知道孩子的前途是自己的軟肋,所以故意用這個拿捏自己。但是這一次,沈念安下定決心,絕不撤案。

  沈念安平靜地看著劉春花:「這一次,我絕不撤案」

  「那我就奉陪到底,反正下藥這種小事,也死不了人。我倒是想看看最後誰會後悔。」

  金帥把文件袋夾在腋下,沖劉春花一笑:「劉嬸子,回去勸勸你兒子。」

  「勸啥?」劉春花眼皮一翻。「你這個小白臉懂個屁?」

  「我可是職業律師比你懂得多。」金帥說,「這件事情證據鏈非常完整,他賴不掉。他要是老老實實配合,沒準我們還給他一個認罪的機會。」

  「認罪?」劉春花又扯著嗓門喊,「我兒子認什麼罪?我兒子一點錯沒有。你們今天就把諒解書給我。否則我就天天來纏著你們。我告訴你沈念安,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休想離婚——」

  「你休想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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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秀琴衝過來了。她火氣頂到了腦門,恨不得把劉春花摁在地上再揍個半死。

  「你還有臉站在這兒!你兒子乾的那是人事嗎?給我外孫女灌藥,鎖柜子里!你們一家子畜生!」

  「你罵誰畜生?」劉春花也不甘示弱,手指頭幾乎戳到劉秀琴臉上,「你閨女才是掃把星!進我陳家六年,生個丫頭片子,連個帶把的都沒生下來!現在外頭養漢子,還有臉告我兒子——」

  「你放屁!」

  兩個人又開始頂著頭對罵,唾沫星子橫飛。保安拉完這個,又拉那個。金帥皺眉,正要上前把人分開,就看見劉秀琴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了一下。沈念安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媽!」

  劉秀琴臉上的血色,「唰」一下沒了。

  她張著嘴,還想罵,舌頭卻打了卷,嘴歪了下去,人晃了兩晃,直挺挺往後倒。

  金帥一個箭步衝上去接住她,沒讓她磕到地上。

  「醫生!」他吼道,「這邊有人發病了!」

  急診的醫生護士呼啦圍上來,推床,上監護,一路往搶救室跑去。

  沈念安腿一軟,差點跟著栽下去。也跟著跑進了搶救室。

  而劉春花——

  劉春花站在原地,看著那麼多人圍上去搶救劉秀琴,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她扭頭就跑。

  跑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走廊里只聽見她鞋底砸地的聲音,一下急過一下。跑到電梯口,鞋跟一崴,一隻黑布鞋甩出去老遠,她看都沒看,光著一隻腳進了電梯。生怕晚一秒,就被別人當做犯罪兇手抓起來。

  搶救室外的燈亮了四十分鐘。

  醫生出來的時候,摘了口罩,第一句話是:「人救回來了。」

  沈念安腿一軟,被金帥扶了一把。

  「急性腦梗。」醫生把片子舉起來給她看,「這根血管堵了。老人原本就高血壓,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平時沒查過吧?」

  沈念安搖頭。她媽一輩子捨不得花錢體檢,頭疼腦熱就是吃片止痛片。

  「還好搶救得及時,溶栓用上了,命保住了。」醫生頓了頓,「但有兩條,你們家屬記住。」

  「第一,病人左半邊身子會不得勁,手腳不利索,往後要做康復,慢慢練。」

  「第二——」醫生看著沈念安,語氣重下來,「千萬,不能再讓她氣著。這回是堵在小血管上,救回來了。下回情緒激動,血栓子掉在大血管上,癱在床上都是輕的,命都可能交代了。」

  「醫生,」沈念安聲音沙啞,「她平時挺好的,就是今天情緒太激動了——」

  「我知道。」醫生擺擺手,「老太太推進去的時候還攥著拳,嘴裡不清不楚地罵,估計是被刺激到了。行了,你進去看看吧。」

  沈念安走進了搶救室。

  劉秀琴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左邊的手腳不太聽使喚,嘴還有點歪。看見沈念安進來,她先動的不是手腳,是眼珠子,在沈念安身上掃了一圈。

  「花朵……」

  「媽。」沈念安把哭腔壓下去,湊到床邊,低聲說,「花朵沒事,她在外頭床上睡著了,好好的。」

  劉秀琴盯著她看了半天,歪著的嘴動了動:

  「哭啥。」

  「媽,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放屁。」老太太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左邊嘴角掛著口水,「是他們……畜生。跟你……沒關係。」

  她說這幾個字,幾乎用光了全身的勁。

  沈念安把臉埋在她手邊,眼淚全淌在床單上。

  說後悔已經沒有用了,因為自己已經說過了好多次。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麼就只能堅強地面對一切,繼續戰鬥下去。

  沈念安在病房裡陪媽媽到後半夜,眼睛腫得都快睜不開了。

  金帥一直陪在外面沒有離開。他先是到了繳費處,把劉秀琴的住院費用繳納了。

  收費處的小姑娘刷完卡,盯著屏幕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他兩眼,把票據遞出來的時候,手有點抖。等人走遠了,她抓起內線值班電話,壓低聲音匯報工作:

  「主任,剛才繳費那個人,叫金帥。」

  二十分鐘後,住院部的走廊里來了一撥人。

  打頭的是副院長,姓錢,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材矮胖,絕頂聰明。這個時間點他本在家裡睡覺,接到電話後,大半夜起床,慌亂中穿衣服扣子都系錯了一顆,他家住得近,一路小跑過來。跟在他身後的是科室主任、護士長大家都是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誰都沒敢出聲。

  金帥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打電話,背影一動不動。

  等他轉身,才猛然發現身後站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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