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帥的身份


  錢副院長走到三步外就站住了,腰先彎下去,畢恭畢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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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總?」

  金帥掛了電話,轉過身。

  「您是……」

  錢副院長搓著手,聲音放得很低,「我是錢副院長。這麼晚接到電話,我還當是他們弄錯了。該不會是金老先生病了吧?」

  金帥一拍腦門,自己差點忘了,這家醫院也有自己家的股份,爸爸還是董事會成員。

  「不是我父親,是我朋友沈念安的媽媽劉秀琴生病了。」

  「是您的朋友,我們自當是要格外重視。您來醫院,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安排,您看這弄的,這大半夜還要您親自——」

  「不用安排。」金帥說,「現在我和你說兩件事。」

  「您說,您說。」錢副院長陪著笑臉說道。

  「第一,36床的病人,剛搶救過來,轉到頂樓安靜的特護病房去,別叫人打擾,查房動靜小點。」

  「沒問題,我馬上安排。」

  「第二,」金帥頓了一下,「以後36床病人,她所有的藥費,從我私人帳上走。醫藥費單子照常開,明細照常打,就是別驚動病人家屬,別告訴她我的身份。」

  錢副院長愣了愣,立刻點頭:「明白明白。那……要不要通知金董一聲?」

  「不用。」金帥淡淡地說,「這點小事我可以自己決定。今天這裡發生的事,出了這個門,我不想聽見第二個人講。」

  「懂,懂。」錢副院長畢恭畢敬地說,「您放心,我親自盯著。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叫我。」

  金帥點了下頭,算是謝過,轉身往病房走。

  走到門口,他的手剛搭上門把,門從裡面打開了。

  沈念安端著個空水杯站在門裡,看到門外站著這麼多人愣住了。

  門外站了一排白大褂,領頭的那個人她在醫院宣傳欄上見過——錢副院長。

  這會兒,這位副院長正對著金帥畢恭畢敬地站著。

  「沈女士。」錢副院長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笑臉,「病人情況我們都了解,後面的主治醫生我們會安排科里最好的大夫,您放一百個心。費用方面,您千萬別有負擔,金總已經幫忙——」

  「預繳的。」金帥朝他使了個眼色,說道。

  「啊,對,預繳,預繳。」錢副院長順著話往下接,笑容半點不亂,「您安心陪護,缺什麼少什麼,直接按鈴,護士長隨叫隨到。」

  「那謝謝你們了。」沈念安有些遲疑地答到。

  錢副院長說完,便帶著一撥人,腳步輕輕地走了。

  走廊里剩下兩個人。

  沈念安端著空杯子,半天沒動。

  「他們……」她謹慎地問道,「管你叫金總?」

  「姓金的老總,」金帥說,「聽著氣派。」

  「金帥。」沈念安看著他,「這醫院——」

  「有我家股份。」金帥說得平平常常,像說今天天氣不錯,「股份不多,也就剛好能在錢副院長面前說上話。我本來想明天再告訴你的。」

  沈念安低頭看手裡的杯子,半天,憋出一句:

  「你繳納了多少錢醫藥費,我還你。」

  「先不急,我記帳上。」金帥把她的水杯接過去,在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溫水,遞迴她手裡,「等你離婚官司打完後,我們再一起算。」

  「要是到時候我沒有錢給你呢?」

  「不會沒有。」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眨,「我可是金牌離婚律師不會讓我的當事人在離婚官司中吃虧的」。

  半小時後,劉秀琴被轉進了頂樓的單間病房。

  花朵也在觀察室里醒了過來,護士進來給孩子量血壓時,動作都放輕了,臨走還幫花朵掖了掖被角。

  沈念安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醫護人員來去匆匆的背影,回頭問:

  「你到底什麼人?」

  金帥坐在陪護椅上,翻開手裡的卷宗,頭也沒抬。

  「你律師。」

  一周後,育才小學,校長辦公室。

  沈念安坐在沙發上,把派出所給周美麗出具的《行政處罰決定書》拍在桌子上,面色平靜地看著吳校長。

  吳校長五十來歲,戴金絲眼鏡,從進來就笑得沒停過:「沈女士,這個事呢,我們學校也很痛心。但是呢,周美麗老師的個人行為,學校確實……你也知道,這種事傳出去,對學校的聲譽影響也不好,我建議你們最好私了——」

  「吳校長。」沈念安打斷他。

  「我女兒交到你們學校,交到你學校老師手裡。你們的老師周美麗為了和孩子的爸爸偷情,居然給孩子下藥。」她抬眼,「你現在跟我談聲譽。」

  吳校長笑容僵住了。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沈念安繼續說道,「三件事。第一,開除周美麗。第二,學校給我書面道歉。第三,你們那個接送制度,從今天起整改。這三件事,我要求你們全部按照我的要求來做,少一件都不行。」

  吳校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個……需要時間——」

  「可以。」沈念安站起來,「那我給你時間。我現在去教育局投訴,明天去信訪辦上訪,後天我去晚報,找熱線記者。三天過後我還來你們學校。我把發生的這些事情列印一千份傳單,挨個發給接送孩子的家長。家長來一個,我聊一個。我女兒這個事的每個細節,我都可以講。」

  她拿起包,沖校長點了點頭。

  「吳校長,你慢慢研究,我回去給我媽餵飯了。她上周被氣到腦梗,現在還躺在醫院。」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剛要開門,吳校長在後面開了口:

  「沈女士,留步。」

  三天後,學校的處理決定下來了。

  周美麗,違反師德師風,嚴重失職,予以辭退;報請教育局撤銷其教師資格,列入從業限制名單;取消本年度全部評優資格。

  學校的書面道歉信,蓋著公章,送到了醫院病房,當面交給了沈念安。

  接送孩子的制度在沈念安離開學校當天就改了:放學接孩子,必須刷卡,必須對照接送卡上的名字,其餘任何人——包括父親,包括爺爺奶奶——沒有監護人本人的當面確認和簽字,孩子都不允許離校。

  周美麗收拾東西走的那天,在校門口碰上了來接花朵放學的沈念安。

  她抱著個紙箱,眼睛紅腫著,看見沈念安,站住了。

  「沈姐。」她聲音沙啞,「我一時糊塗……你高抬貴手,我已經被拘留了三天了。你跟學校說說……我這一行幹了八年,工作沒了,我往後咋活……」

  沈念安看著她。

  「你的往後,自己想辦法。」沈念安牽著花朵,從她身邊走過去,「你是個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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