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陳建國和劉春花密謀如何動手
劉春花嚇得腿一軟,手裡的碗沒端住,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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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她尖叫了一聲,「弄死誰?劉秀琴?」
「你小點聲。」陳建國說,「磊子在外屋。」
「你瘋了?」劉春花撲到床邊,「殺人是要償命的!」
「償我的命,和你們無關。」陳建國轉過頭看她,「我的命不值錢。」
劉春花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坐在床沿,半天沒吭聲。
可是事到如今,也實在是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陳建國一身的病很難治好,到時候人財兩空,還不如趁著現在干票大的,這樣兒子有錢了,自己也能讓他養老。
思忖良久,劉春花狠下心來,點了點頭。
「老頭子,都聽你的。」
陳磊是第二天知道的。
他起先嚇出一身汗:「爸,這不行,這要命的事,你是糊塗了嗎?不能幹——」
「我這都是為了你!」陳建國從床上硬撐起來,指著他,「就算不殺劉秀琴,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你爸我兩條腿一蹬,能剩下啥?磊子,爸沒本事,一輩子也沒給你留下啥值錢的玩意。現在正好因為這個病,我也豁出去了。就算死了我也不虧。」
劉春花在旁邊抹眼淚:「兒啊,你爸這是拿命換你的前程……」
陳磊嘴唇動了動,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最後他蹲下,抱著頭痛哭流涕,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們,千萬別讓我沾手。」
陳建國重新躺下,看著房梁,嗯了一聲。
「本來就沒你的事。」他說,「你只管等著收房子。」
商量定了之後,劉春花第二天就開始行動,踩點。她翻出柜子里一件灰不溜秋的舊外套,又找了頂帽子,把頭髮盤進去扣上,照了照鏡子,又圍了個紅紗巾,把臉包得嚴嚴實實的。
臨出門前陳建國叫住她:「你別慌,就當是去看病號,大大方方去醫院,別東張西望。」
劉春花點點頭,坐公交車去了市一院。
上了住院部大樓,她按照上回記著的樓層摸過去,找到劉秀琴上回住的那間病房,推開門往裡瞅了一眼——床上躺著個老太太,可不是劉秀琴。她心裡咯噔一下,退出來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又折回去,裝作找人問同病房的家屬:「大姐,這屋原先住的那個腰不好的老太太呢?我是她遠房表姐來看她,人去哪了?」
那家屬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說那個劉秀琴啊?轉走了,轉頂樓特護病房去了。她閨女給升的,單間,一天好幾百呢。」
劉春花點點頭關上了門。卻意外聽到裡面飄出來說話聲音。
「來看病人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
劉春花把聲音關在身後,沒有理睬。她這會兒心裡頭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
單間特護病房,一天好幾百,這錢從哪兒出?她越想越堵得慌,順著樓梯往上走,到了頂樓,走廊里安安靜靜的,護士站那邊坐著個小護士低頭寫東西。劉春花壓了壓帽檐,貼著牆根往裡走,一間一間門牌看過去,在走廊盡頭找著了特護病房。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劉春花側身貼過去,從門縫往裡瞅。
劉秀琴靠在床頭,臉色比上回見著的時候好了些。沈念安坐在床邊椅子上,手裡削著蘋果。娘倆在說話。
「……媽,大夫說你這回心臟又不太好,得好好養著,不能再生氣了。」沈念安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
劉秀琴嘆了口氣:「媽知道。可媽這心裡頭擱著事,養不踏實。我這渾身都是病,老了真是累贅。」
「媽,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你能和我說說話,我就挺滿足了。我是你女兒孝順你是天經地義的。」
劉秀琴眼睛濕潤了。
可是她這心裏面還是覺得愧對女兒。
「念安,你那離婚官司還得打多久?律師費的多少?你一個月工資就那麼點,孩子還得上學……」
「媽你別操這個心,我撐得住。」
「你撐得住媽撐不住。」劉秀琴的聲音弱下去,「媽想好了,你回老家一趟,把拆遷的那三套房子掛出去賣了吧。先賣一套大的,手裡就有現錢了。官司該打打,律師該請請,媽這病也能好好治。剩下那兩套留著,往後你跟孩子過日子用。」
沈念安削蘋果的手停了:「媽,我現在手裡面還有錢……」
「抓緊時間吧,你別削蘋果了,我不吃了。你現在就訂明天回去的機票,回去後和那個『安居房產』的中介小陳碰個面。媽打聽過了,他手裡客戶多,辦事也利索。你聽媽的,早去早回。」
門外頭,劉春花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去了。賣房子?那房子往後是老陳家的,沈念安她媽憑啥說賣就賣?一套房子幾十萬,全拿給她治病,那不是拿刀割她劉春花的肉嗎?她恨不得推門進去掐死劉秀琴,可她忍住了。她咬著牙又聽了幾句,轉身輕手輕腳地往回走。
出了醫院大門,劉春花一路小跑上了公交車,到家的時候臉都是白的。陳建國在裡屋聽見門響,撐起身子問她咋樣。劉春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喘著粗氣把醫院裡聽見的話學了一遍。
陳建國聽完,半天沒吭聲。
「她要是把房子賣了治病,那房子就沒了!」劉春花急得直拍床沿,「一套幾十萬,說賣就賣,賣了錢填醫院裡頭都變成她劉秀琴的醫藥費了。還有我看她那個病也是一時半會好不了,以後恐怕就是個無底洞。這次回去賣一套大的,往後搞不好就要賣第二套第三套。都賣完了,往後咱磊子還分啥?啥都剩不下!老頭子,這不行,得趕緊動手,再拖下去房子全讓她折騰沒了!」
陳建國閉著眼想了一會兒,睜開眼說道:「是要動手了,但是一定要幹得漂亮。我的想想到底該怎麼幹?你把特護病房的位置和我詳細講一下。」
劉春花繪聲繪色描述了一下,還特意說了沈念安是訂了明天回老家的機票。
陳建國點點頭:「醫院裡人來人往的,特護病房也不是隨便能進的。我得想個由頭,能名正言順進去待一會兒的。劉秀琴在這裡也沒有什麼親戚,明天沈念安估計會雇一個臨時護工照顧劉秀琴,到時候我就找個機會把人支出去再動手?」
劉春花點了點頭,可是還是不太放心。
「老頭子,你有幾成把握?一定要成功啊!」
「放心吧,我現在雖然身體大不如從前但是弄死一個臥病在床的老太太還不是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我一個人就行,你就安心在家裡面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