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勒死你
張姨轉身出去,隨手把病房門帶上了。
陳建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臉上還掛著笑,可那笑跟剛才不一樣了,嘴咧著,帶著一股子陰險。劉秀琴靠著床頭,心裡頭有點發毛,嘴上應付著:「親家,你坐吧。你身體咋樣?聽說你透析呢?」
「透析,一周三回。」陳建國把手揣進大衣兜里,摸著裡頭那根繩子,「我這病拖一天算一天,今天來,就是想跟你把話說開。」
「說開就好,都一家人……」
「一家人。」陳建國重複了一句,點點頭,把繩子從兜里慢慢往外掏,一頭攥在手心,「親家母,磊子跟念安這離婚官司,你勸勸念安,撤訴吧。」
劉秀琴臉色變了變:「親家,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念安鐵了心了,我也勸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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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勸得動。」陳建國站起來,把繩子兩頭在手裡抻了抻,「你勸不動,我就得想別的法子。」
劉秀琴這才看清他手裡那根繩子,臉刷一下白了:「你……你拿的啥?」
陳建國沒答話,一步跨到床邊,一隻手按住劉秀琴肩膀往床頭上頂,另一隻手把繩子往她脖子上套。劉秀琴腰傷沒好利索,動彈不得,嘴剛張開要喊,繩子已經勒進去了。
「別喊。」陳建國壓低聲音,手底下使勁,「沒想到,你今天能死在我手裡吧。」
劉秀琴嗓子眼被勒得發不出聲,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去掰脖子上的繩子,可她大病未愈,身子又沒好的利索,哪裡有力氣掰得動。陳建國一條腿跪在床沿上,把身子壓上去,兩手攥著繩子兩頭往兩邊扯。他透析做多了力氣不行,可勒個病人的勁兒還是有的。劉秀琴腳在被子底下亂蹬,把被子蹬到地上,手在床上亂抓想去摁鈴卻夠不到,抓翻了粥碗,粥潑了一床頭櫃。
「房子賣了沒有?」陳建國咬牙切齒地問,「說!賣了沒有?」
劉秀琴被繩子勒得呼吸苦難,根本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我們老陳家的房子。」陳建國又把繩子緊了一些,「你聽好了,你閨女跟我兒子還沒離婚,你們家的所有財產都應該給我家,給我兒子。你要是敢賣,我今兒就送你走。你要是不賣,我就放了你。聽明白了點頭。」
劉秀琴臉已經憋紫了,眼珠子往上翻,使勁點了點頭。陳建國手上鬆了一點,可沒全松,繩子還掛在她脖子上。
「傻女人,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放了你吧?」陳建國陰險一笑,「要不是你挑撥離間,給沈念安撐腰離婚,她一個外地貨敢鬧離婚嗎?你要是不死,就會一直壞我的好事。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花朵抱著塑膠袋走了進來,看見屋裡這一幕,塑膠袋啪嗒掉在地上,香芋丸子滾了一地。她愣了一瞬,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爺爺!你放開我姥姥!」
她剛才開開心心和金帥吃完飯,到了病房門外金帥忽然接到一個客戶電話,便讓她一個人先過來。可是花朵萬萬沒有想到,好幾個月沒有見面的爺爺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陳建國回頭一看,是小丫頭站在門口哭,臉一下子猙獰起來:「你個賠錢貨!壞我好事!」他鬆開繩子從床上跳下來,兩步衝到門口,伸手就去掐花朵的脖子。花朵往後一退,後背撞在門框上,陳建國一隻手掐住她脖子,另一隻手去捂她的嘴:「別哭!再哭我掐死你!」
劉秀琴脖子上的繩子一松,她大口喘了兩下氣,看見陳建國去掐花朵,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從床上一骨碌翻下來,光著腳踩在粥湯里,抄起床頭柜上那個鐵皮暖壺,照著陳建國的後腦勺就砸下去了。
咣當一聲,暖壺砸癟了一塊,陳建國後腦勺挨了一下,手一松,花朵從他手底下鑽出來,哭著就要往外跑。陳建國回過頭,看見劉秀琴舉著暖壺站在他身後,眼珠子都紅了,大罵道:「你個老東西!你敢動我外孫女!」
陳建國惱了,轉身就要去掐她。
可是劉秀琴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這時候病房門又開了,張姨端著一碗餛飩進來,嘴裡說著「大姐晚飯吃餛飩行不行」,一抬頭看見屋裡這架勢——劉秀琴躺在地上,陳建國後腦勺淌著血,地上粥潑了一地。
花朵哭著喊:「他掐我姥姥。」
說完便拼命往外跑,嘴裡大喊著:「金叔叔——」
張姨手裡的餛飩碗啪地摔在地上,轉身撲到床頭按響了呼叫鈴,然後抄起門口的拖把衝上來,照著陳建國後背就是一拖把:「你個老流氓!你幹啥呢!」
陳建國被拖把掄得往前一栽,張姨掄著拖把跟陳建國對峙,一邊掄一邊喊:「來人啊!殺人啦!」
走廊里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聽見呼叫鈴響,又聽見喊聲,趕緊跑過來。
陳建國一看人多了,捂著後腦勺想往外溜,被張姨一拖把橫在門口擋住了:「你往哪跑!」
正鬧著,電梯門開了,金帥抱著花朵衝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保安。
「陳建國!」金帥衝上去一把揪住他大衣領子把他摁在牆上,「你他媽的幹什麼了!」
「是他自己摔倒的,不關我的事情。我是她親家,不會害她的。」
「還敢狡辯?」
護士長帶著人推著急救車跑過來,把劉秀琴送進去搶救。
金帥看著昏迷不醒的劉秀琴,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他扣著陳建國領子的手猛地收緊,將他整個人往上提了起來,膝蓋毫不留情地頂進對方小腹,狠狠往牆上頂去。
「呃——」陳建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他媽也配叫親家?」金帥的眼睛能噴出火來,「你等著!警察馬上到,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跟警察解釋!」
走廊里的護士和保安看到一直以來都溫文爾雅的金總,居然還有這麼暴躁的一面,都看呆了。
覺得這個男人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全是裝的,骨子裡那股狠勁兒,比誰都嚇人。
張姨握著拖把的手都在抖,累得直喘,還衝陳建國啐了一口:「不要臉的東西!連孩子都掐!」
「金先生……」張姨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勸他,「別在這兒動手,監控都拍著呢,等警察來就行。」
金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鬆開頂在陳建國小腹的膝蓋,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依舊將他死死釘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