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步不能退
落風穀穀口很窄,兩邊是山壁,進去之後,裡面豁然開朗。
這就是計劃里的口袋。
北蠻人一追進來,兩邊山上伏兵萬箭齊發,把他們堵在谷里。
楚晨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陸佰帶著那五百人氣喘吁吁地跟進來。
「將軍!進……進來了!」
「活下來了,我們真的都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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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將軍帶領我們衝進來,估計我們早就已經死了。」
「將軍牛逼!」
楚晨不好意思的笑笑,連忙擺手:「我哪是什麼將軍,我跟你們一樣……」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感覺不對勁了。
山谷上說好的大炎士兵呢?
咋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楚晨心裡咯噔一下,再次抬頭看兩邊山上。
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陸佰。」楚晨的聲音沉下來。
「啊?」
「我們的伏兵呢?」
陸佰也愣了,扯著嗓子又喊了一聲:「北蠻人進來了!」
還是沒人應。
風颳過山壁,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晨只感覺一股涼氣從脊椎骨直衝腦門。
這時候,後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從外面用石頭和木頭堵死了。
那堵牆一樣的石頭堆後面,傳來北蠻人的笑聲。
「哈哈哈。」
「小崽子!你跑啊!」
「你不是能跑嗎?」
拓跋雄的聲音從石頭堆後面傳過來。
他沒急著衝進來,就站在石頭堆外面,扯著嗓子喊:「小崽子,你不是很能打嗎?」
「我知道你們會把我們引進來落風谷,知道為什麼我們還敢追嗎?我告訴你,這落風谷根本沒有你們大炎人,根本沒安排伏兵!」
「你們那個高參,他收了我們北蠻人多少金子,你們知道嗎?」
「今天,你!還有你身後這五百個殘兵一個都跑不出去!」
……
這話一出,五百好人死一樣的安靜。
陸佰那張臉本來還有點血色,這下全白了。
「高崇山,我************你媽!」
陸佰憤怒地一拳砸在旁邊山壁上。
「我們被賣了!」
「那個狗日的高崇山!他把我們賣了!」
「這個大炎的走狗!」
旁邊那五百個步兵本來還以為進了谷就安全了。
現在全傻眼了。
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開始失聲痛哭,邊哭邊罵。
「完了……」
「我們死定了!」
「高崇山那個狗賊!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高嵩山,你他媽不得好死,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城頭上。
老將看見楚晨帶著人進了落風谷。
隨後又看見北蠻三千騎黑壓壓地跟進去。
「這小子,成了。」
旁邊的參將也鬆了口氣:「將軍,您還真沒看錯這小子,是幹大事的材料。」
老將轉頭笑意盈盈:「伏兵怎麼說?」
參將剛要說話。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上來:「將……將軍,伏兵……伏兵沒動!」
老將猛地站起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把揪住親兵的衣領,怒喝:「你說什麼?我讓他們在落風谷兩邊山上埋伏!他們為什麼沒動?」
「我……我剛才派人去催!」
那親兵喘得跟狗一樣,上氣不接下氣的:「伏兵那邊說……說……」
「說什麼?把舌頭捋直了,把話給老子說清楚了。」
「說高參……高參昨天晚上下的令!把伏兵調到西邊去了!說那邊有北蠻人繞後!」
老將眼珠子一下就紅了。
他猛地轉頭怒視高嵩山。
「高崇山!」
老將一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的!!伏兵呢?老子讓你安排的伏兵呢!」
高崇山被他揪著領子,臉上一點慌的意思都沒有。
「將軍。」
高嵩山慢悠悠地說:「西邊確實有北蠻人繞後的跡象,我把伏兵調過去,是為了大局。」
「大局?」
老將氣得手都在抖:「楚晨那五百人在谷里,三千北蠻人也進去了,你把伏兵調走了!!那五百人怎麼辦?」
「將軍。」
高崇山推了推他的手:「軍法無情,戰場上,總有犧牲。」
「你!」
老將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我告訴你高崇山,要是那五百人死在谷里,老子砍了你!」
他轉頭對著城頭上的兵,扯著嗓子吼:「開門,所有能拿刀的跟我出城!」
……
谷里。
拓跋雄在外面喊:「小崽子!」
「我知道你能打,但你再能打,你能打我們三千人嗎?現在我給你個機會!」
「你現在下馬,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我一聲爺爺!」
「我留你個全屍!」
「不然我把你這五百人一個一個砍了,讓你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我面前。」
楚晨抬起頭對著那堆石頭,扯著嗓子喊回去。
「你爺爺我在這兒,你不是要我的腦袋嗎?進來拿啊!」
「在外面嚷嚷什麼?」
石頭堆後面,拓跋雄愣了一下,暴了。
不知死活的小子!
「給我沖!」
「殺進去!把他們全殺了!」
……
石頭堆被搬開一條縫。
北蠻騎兵像潮水一樣,從那條縫裡湧進來。
楚晨把鐵槍一橫,回頭看了一眼陸佰。
「陸佰。」
「在!」
「怕不怕?」
陸佰咽了口唾沫,說不怕是假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五百個腿在抖的弟兄,又轉頭看了一眼楚晨。
把槍往地上一頓。
「怕!」
「但我陸佰在邊關待了八年,我裝死裝了八年!今天老子不裝了!」
「將軍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楚晨笑了,一夾馬肚子,迎著那潮水一樣湧進來的北蠻騎兵沖了上去。
「兄弟們,跟我殺!」
……
這是楚晨目前殺得最狠的一次。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捅穿了多少個北蠻士兵。
他的鐵槍從最開始的寒光閃閃,到後來槍尖都彎了,上面全是血。
衣服也全被血浸透了。
臉上,身上,手上,一層血液幹了,一層又新的蓋上來。
人已經感覺不到累。
只知道自己多殺一些,自己的弟兄就少死一些。
陸佰跟在他旁邊奮勇殺敵。
陸佰不是修士,就是個普通老兵。
他那桿槍已經斷了。
手裡拿著的事一把從北蠻騎兵手裡搶來的彎刀。
他身上挨了三刀,一刀在胳膊上,一刀在腰上,還有一刀在肩膀上。
血順著他的甲葉往下滴。
但陸佰沒倒,就跟在楚晨旁邊。
楚晨殺一個,他補一個。
楚晨捅穿一個,他就把那個快爬起來的北蠻騎兵再砍一刀。
「將軍!小心左邊!」
楚晨一槍,把左邊那個騎兵捅下馬,槍尾一擺,把右邊那個掃飛。
兩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在谷里且戰且退。
進入落風谷的時候,是五百。
現在……
楚晨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還站著的,不到兩百。
地上躺的,三百多。
胸口插著一支箭,眼睛還睜著。
有個老頭是第三營的老什長,在腦袋沒了一半。
楚晨咬著牙,怒吼一聲朝著無窮無盡的北蠻人沖了過去。
他不能退,他若是後退,這剩下的兩百人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