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敢辱我兄弟,殺!
高崇山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北蠻俘虜,腦子飛速轉動,想找話辯駁。
可眼下人證擺在眼前,陸佰一眾倖存士兵、被俘的北蠻親衛,兩重證詞壓著,再怎麼巧舌如簧,也很難圓回來。
「這俘虜是你們抓的,難保不是屈打成招,刻意捏造供詞陷害我!」高崇山還在掙扎。
老將緩緩站起身,拔出腰間佩劍指著高嵩山。
「是不是捏造,自有軍法司慢慢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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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
老將聲音冷下來:「落風谷五百人,三百多條性命懸在你一念之間,你罔顧軍心,私下調度伏兵,致使將士陷入必死之局,單憑這一條,你就脫不了干係。」
「來人。」
帳外親兵應聲而入。
「把高崇山拿下,先關押起來,等候上報巡撫,按軍法審訊。」
兩名親兵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高崇山胳膊。
高崇山掙扎了一下,卻被摁倒在地。
他輸了。
他布下殺局卻沒能除掉楚晨,反倒把自己拖進牢籠。
「我不服!將軍,你不能單憑這些人證就拿我!我不服!」高崇山沉聲怒吼。
「服不服,等軍法判定。」
老將懶得再多和他爭辯,不耐煩的揮揮手:「把人給我帶下去。」
隨著高嵩山被押走,陸佰和一眾弟兄緊繃的身子一松,有人腿一軟,差點栽倒。
這口氣,他們憋得太久。
周武收回彎刀,看向老將:「將軍,楚晨還在昏迷,軍醫說能不能醒過來,還不好說。」
老將沉默片刻,望向帳外。
「他這一仗,救了落風谷剩下的弟兄,重創拓跋雄主力,等他醒過來,該給他的軍功,一點都不會少。」
說到這裡,老將眉頭又皺起。
「只是拓跋雄跑回山林,殘部還在附近遊蕩,短期內,邊關不會太平,我們萬萬不可鬆懈,還有高嵩山那邊,他背後有人,相信你也知道,所以能不能定他的罪,我不好說!」
周武點頭表示明白。
按照級別,以及這次高嵩山通敵,是可以立刻處斬的。
但問題是,高嵩山背後的人,老將也惹不起。
現在能把高嵩山拿下,是為了安撫軍心,頂著很大的壓力了。
至於能不能辦了高嵩山,還真不好說。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且慢動手!」
一個身披紫邊甲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跨進來。
腰懸魚符,品級和老將不相上下,是巡邊副使,徐寬。
他身後跟著幾名親隨。
徐寬進門目光一掃,直接鎖定正要被押往牢營的高崇山。
「高參是我舉薦到邊關來的人,沒有巡撫親筆手令,誰也不能把他帶走審訊。」
押著高崇山的親兵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老將。
老將眉頭狠狠擰起,往前踏出一步:「徐副使,此人涉嫌串通北蠻,設局坑殺麾下五百將士,人證俱全,按軍法理當收押核查。」
「涉嫌而已。」
徐寬淡淡擺手,語氣輕飄飄的,半點沒把谷里那幾百條性命放在心上。
「幾句俘虜口供、一群殘兵的一面之詞,能定什麼罪?高崇山辦事,一向穩妥,不過是調度失當,何至於直接下獄?」
「調度失當?」
老將肺都要氣炸了,可此時也只能強壓著火氣:「五百人被封死在落風谷,三百弟兄埋骨谷中,這叫調度失當?」
「戰場本就有死傷。」
徐寬抬著眼,和老將對視:「老將軍,你我同級,你管軍中戰事,我管人事舉薦,今天這人我保了,難不成,你要和我撕破臉?」
這話堵得老將心口發悶。
徐寬背後有人,在巡撫面前說話分量很重。
沒有確鑿通敵的物證,硬要強行拿人,只會鬧到上司那裡,反倒容易落一個擅權的罪名。
帳下其餘校尉、軍官全都沉默著,人人心裡憋著怒火,可沒人敢出聲。
徐寬權勢擺在那裡,貿然開口,只會引火燒身。
陸佰攥緊手裡的彎刀,腮幫子咬得死死的,只能死死忍著。
老將軍都拿對方沒辦法,他一個什長,能站在這喘口氣就已經是破例了。
就在僵持的這一刻,帳簾再次被人掀開。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看去。
楚晨站在門口。
他沒有擔架,也沒人攙扶。
傷口草草包紮過,繃帶還在滲血,一條腿使不上勁,只能微微跛著,每一步落下,身子都跟著晃一下。
方才軍醫用藥把他從昏迷里拽醒,結果一睜眼,就聽見帳內傳來爭執。
這才撐著牆,一路慢慢挪了過來。
徐寬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楚晨,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哦?你就是楚晨?落風谷一戰,倒是打出點名氣。」
楚晨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大人要放走高崇山?」
「能不能放,看案情。」
徐寬慢悠悠往前走兩步:「不過話說回來,那三百多死掉的兵,本就是邊關棄卒,平日裡軍紀鬆散,死了也就死了,能換你一個揚名,也算物有所值。」
一句話落下。
陸佰渾身一顫,眼裡的火氣瞬間炸開。
楚晨瞳孔猛地收縮,周身的氣息一下子冷到冰點。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碴子砸在帳里。
徐寬見他這模樣,非但不怕,反倒覺得一個小小的新晉士卒敢跟自己瞪眼,可笑得很。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到楚晨耳邊。
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嘲諷道。
「怎麼?不服?難不成,你還敢在這裡殺我不成?一個小小的童生出身,也敢動和老將軍同級的副使?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砍。」
話音剛落。
寒光一閃。
楚晨腰間短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拔了出來,沒有半分猶豫,徑直捅進徐寬的心口。
徐寬臉上的輕蔑還沒來得及收住,瞳孔驟然放大,
他低頭看著胸口露出來的刀柄,喉嚨里嗬嗬作響,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楚晨手腕微微一轉,抽刀。
鮮血噴涌而出。
徐寬重重向後倒下去,「咚」的一聲地砸在地面,當場沒了氣息。
整個中軍大帳,死寂一片。
所有人腦子都空白了。
看著楚晨和煞神降臨似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半步,甚至不敢和他的目光對視。
瘋了,一個連什長都不是的人,居然敢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