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楚晨和那條老狗全都要掉腦袋
八百里加急的驛馬不分晝夜,踏著霜塵往府城狂奔。
三日後,巡撫衙門。
巡撫周敦看完遞上來的兩份文書,宣紙被捏出幾道深褶。
他面前跪著連夜從邊關趕回來報信的心腹,把中軍大帳里發生的事一字不差複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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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副使當眾被楚晨一刀斬殺,老將軍扣押高崇山,把所有證詞、俘虜供詞一併附在奏報里,一邊呈報總督,一邊送到咱們衙門。」
「好,好得很。」
周敦慢慢把奏報拍在案几上,眼底卻翻著怒意.
「一個剛入營的少年卒子,也敢在中軍大帳當眾斬殺我親手提拔的巡邊副使,那個守邊老將居然還敢幫他佐證,顛倒黑白!」
「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好!好得很啊!」
在周敦眼裡,徐寬是他安插在邊關的棋子,高崇山是徐寬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徐寬一死,等於斷掉他伸向邊關的一條臂膀。
什麼徐寬羞辱士卒、包庇通敵之人,在周敦看來,全都是老將和楚晨編出來的說辭。
「總督那邊可有動靜?」周敦沉聲問。
「總督已經收到急報,暫時沒有回信,只是派人傳話,說要等兩邊人證、物證全部送到他那裡,才會開堂會審。」
周敦眉頭一沉。
總督向來和他不和,素來忌憚他在地方勢力太大。
這件事,總督極有可能借著這個由頭,順勢打壓他。
「不能等。」
周敦站起身,在大堂來回踱步:「一旦人證全部押到總督府,這件事就由不得我做主。」
他看向身側幕僚:「你立刻修書兩封,一封送進大牢,囑咐牢里心腹,想辦法讓高崇山翻供。」
「讓他一口咬定是楚晨私仇殺人,徐寬只是前去調解,並沒有包庇、沒有言語羞辱。」
「所有北蠻俘虜的供詞,都可以說是嚴刑逼供得來。」
「第二封,派人走密道,送進北蠻山林,交到拓跋雄手上。」
幕僚猛地抬頭,神色驚愕:「大人!聯絡北蠻酋首?這可是通敵大忌!」
「通敵大忌?」
周敦冷笑:「只要拓跋雄趁著邊關大營人心浮動,舉兵強攻城關,一旦邊關告急,所有罪責,自然全部扣在楚晨和老將軍頭上。」
「是他們激變局勢,擅殺官員,引得北蠻大舉來犯,到時候,就算總督有心護著他們,也頂不住朝堂的問責。」
「只要城關破,或者邊關大亂,楚晨和那條老狗全都要掉腦袋。」
「拓跋雄想要劫掠物資、拿下關口,我給他機會,事成之後,許他互市,每年悄悄給他們輸送鐵器糧草。」
幕僚咬了咬牙,躬身領命下去。
密信封在蠟丸之中,很快由專門的斥候,避開邊關哨卡,悄悄摸進落風谷外側連綿的大山。
山林深處,拓跋雄的臨時營地藏在密林岩洞之間。
這幾日他收攏殘部,又聯絡了附近另外兩支北蠻小部族,攢下近三千騎兵,一直按兵不動,盯著關內動向。
他本以為高崇山會按約定打開方便之門,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高崇山被抓、徐寬死在中軍大帳的消息。
拓跋雄捏碎蠟丸,看完巡撫的密信,粗糲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周敦這老狐狸,倒是懂得借刀殺人。」
他把密信遞給身側的頭領:「關內現在吵成一團,老將軍要應付巡撫的問責,楚晨有傷在身,軍營人心不穩,正是最好的時機。」
旁邊一名北蠻頭領皺眉:「那楚晨在落風谷一人堆起屍山,太過兇悍,咱們再去攻城,怕是又要折損不少人手。」
「他再能打,也只是一個人。」
拓跋雄眼神陰鷙:「他身上重傷未愈,聽說連站穩都費勁。」
「關內還要分出人手提防巡撫那邊來的欽差、捉拿楚晨,兵力必然分散。」
「我們三路齊出,佯攻東門,主力強攻北門,一旦破城,城裡糧草、軍械,盡數歸我們。」
「另外,派人放出風聲,就說此番入關,首要目標,取楚晨首級,賞黃金千兩。」
一眾北蠻頭領轟然應下,各自回去整頓人馬,磨利彎刀,餵飽戰馬,靜待約定的時辰。
邊關大營這邊。
楚晨在營帳靜養,傷口反覆崩裂,每天大半時間都在昏睡。
陸佰帶著倖存弟兄自發輪班守在帳外,誰都不許隨意靠近。
周武每天過來一趟,把外面的消息講給他聽。
「巡撫那邊遲遲沒有回覆,反而不斷派人送來文書,要求把你和高崇山一併押往府城受審。」
「老將軍壓著,回覆說邊關戰事吃緊,要等北蠻隱患清除之後,再押送人犯。」
周武坐在帳邊,壓低聲音道:「還有哨探回報,最近山林里北蠻的動靜越來越大,時常有零星游騎在山口窺探,像是在探查布防。」
楚晨靠在枕頭上,聽到這話忍不住緩緩坐直身子。
「拓跋雄不會安分,巡撫如果想借北蠻的手除掉我們,一定會暗中給他遞消息。」
「我也是這麼擔心的。」
周武憤怒地一拳頭砸在床板上:「老將軍已經傳令,各個城門加派崗哨,夜裡全城戒嚴,所有營卒不許卸甲休息,只是咱們大營現在處境尷尬,巡撫隨時可能派欽差帶著調令過來拿人,總督那邊的回信遲遲不到,腹背受敵。」
正說著,帳外傳來親兵急促的腳步聲。
「報!將軍傳令,請楚晨、周武、陸佰,立刻去中軍大帳議事!」
「哨探剛探查到,山林里至少兩股北蠻部族和拓跋雄匯合,兵馬將近三千,看樣子,很快就要大舉攻城!」
楚晨掀被下床,伸手去抓那杆彎掉的鐵槍。
「來了。」
周武連忙扶住他:「你傷勢還沒好!」
「越是這個時候,我越不能躺著。」
楚晨握緊槍桿,咬牙道:「巡撫想借北蠻的刀殺我們,拓跋雄想拿我的腦袋報仇,那這一次,就在城關之下把他們一併攔下。」
中軍大帳里,老將已經鋪開城關地形圖。
帳內氣氛凝重,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不只是和北蠻的廝殺,更是賭上所有人性命的一局。
打贏了,守住城關,才有機會向總督、向朝堂自證清白。
一旦城關失守,他們所有人,都會被釘上禍亂邊關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