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殺他，不過是殺一條狗罷了
「幫主，是真的。」
「我不敢騙你！」
桂七急得聲音發顫：「那妖力鋪開來，壓得我們連抬手都費勁，三個兄弟當場就被它拿妖索捆住，還有一個腿筋被風刃切斷。」
「我拼死才借著林子掩護逃出來，剩下的人估計全都落在院裡了。」
「秦萬山那邊雖然被我們纏住，可只要那頭白虎騰出手，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一字一句砸進雷震天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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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盯著屋頂，好半天沒出聲。
之前他所有盤算，全部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楚晨遠在邊關，家裡只有一個鍊氣後期的秦萬山守著，靠著重金找來的這群刀客，足夠把人擄走拿捏楚晨。
秦萬山他算進去了。
周員外和白鶴松那邊可能會留心，他也提防了。
唯獨這頭日日縮成小貓模樣，誰都沒放在心上的白虎，從頭到尾，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楚晨不光自己成了築基修為的邊關校尉，家裡還藏著一頭築基異獸看家。
雷震天緩緩眨了眨眼，一股冰涼的絕望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筋脈盡斷，一輩子困在這張木榻上，唯一的指望就是靠陰招報復楚晨。
現在這條路，直接被堵死了。
明面上動不了楚晨，暗地裡偷襲他家，也行不通。
他手裡再也沒有任何籌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聲從雷震天喉嚨里冒出來。
一開始很低，很快變得嘶啞扭曲，笑到後面，又摻上壓抑的嗚咽。
他拼命想攥緊拳頭，可雙臂半點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地扭動肩膀。
「好，好一個楚晨！」
「我費盡心機步步算計，到頭來……連他家裡一隻貓都對付不了，老天這是要亡我啊！」
「楚晨，你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妖孽！」
聽著雷震天這癲狂的笑聲，桂七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楚晨那邊呢，有沒有消息？」
雷震天忽然止住笑，眼底最後一點火苗還在掙扎。
「不清楚，我們離開河灣村的時候，沒看見楚晨回來。」
桂七低聲道：「但是那頭異獸既然已經出手，楚晨得到消息，遲早會趕來臨水縣，幫主，咱們得儘快打算，他要是找上門……」
雷震天安靜下來。
他心裡清楚，沒有打算了，已經一點點的打算都沒了。
楚晨還沒去邊軍的時，就殺伐果斷，現在去了邊軍，還混了個活閻王的名頭，殺人更是不眨眼。
如果說之前還留著餘地，現在他主動派人去擄人家的親人，事情捅破，楚晨不會再跟他講半分道理。
殺他，不過是殺一條狗罷了。
雷震天緩緩偏過頭，看向屋角立著的那把早就不能再握的彎刀。
「不用打算了。」
雷震天的聲音平靜得嚇人：「我等著他來。」
桂七一愣，抬頭看向雷震天。
「我本以為就算我廢了，也能拖他一同下地獄。」
雷震天眼皮耷拉著，眼底的恨意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枯寂：「現在看來，我連給他添一點麻煩都難。」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幫眾慌亂的呼喊聲，聲音由遠及近。
「幫主！不好了！城門那邊有人看見，楚晨單人單騎已經進縣城了！」
雷震天渾身猛地一震。
來了。
楚晨，已經到臨水縣。
桂七臉色唰地慘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小小的屋子裡面，空氣瞬間凝固。
雷震天輕輕閉上眼，嘴角扯出一抹慘澹的笑。
「來得真快。」
馬蹄聲在巷口驟然停住。
楚晨翻身落地，一步步踏進虎幫小院的院門。
守門的兩個幫眾剛想上前攔，剛對上楚晨那雙不帶半分溫度的眼，腿當場就軟了，連拔刀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眼睜睜看著他徑直往內屋走。
屋裡桂七聽見腳步聲，渾身汗毛倒豎，抄起腰間彎刀就想衝出去拼命。
「站住。」
雷震天低聲喝住他。
桂七動作一僵，回頭看榻上的人。
門被楚晨一腳踹開。
楚晨站在門口，目光直直落在木榻上的雷震天身上，多餘的話一句都懶得繞。
「派人去河灣村擄我家人，雷震天，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雷震天慢慢轉動脖頸看向楚晨，臉上那股瘋勁已經收乾淨了，只剩下一片漠然。
「是我輸了，沒什麼好說的，楚晨，要殺要剮你來吧。」
「你該知道下場。」
楚晨往前踏出一步，築基真氣隱隱漫開，壓得屋內燭火猛地一晃。
「我知道你要殺我。」
雷震天扯了扯嘴角：「但我提醒你一句，我是雷霆武館出來的弟子，館主在縣裡根基深，門下全是富戶子弟，人脈盤根錯節，你今天殺我，等於和整個雷霆武館撕破臉。」
這話出口，桂七稍稍鬆了口氣，寄希望於這個名頭能壓住楚晨。
楚晨聽完，嗤笑一聲。
「雷霆武館？」
他手腕微沉，鐵槍尖微微抬起，對準雷震天的心口。
「我落風谷斬三千北蠻的時候，沒管對方背後是誰，你敢動我家裡人，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雷震天瞳孔一縮，還想再說什麼。
楚晨懶得聽他廢話，手腕輕送。
鐵槍破空一閃，快得只剩一道冷光。
噗。
鐵槍穩穩刺穿雷震天的胸口，釘在榻板上。
雷震天渾身猛地一顫，一口氣卡在喉嚨里，眼神迅速渙散，再也發不出聲音。
桂七嚇得渾身發抖，腿一軟，跪倒在地：「楚……楚爺，別……別殺我！我只是聽令辦事！」
楚晨側眼掃了他一下：「放心，我不會殺你，回去給雷霆武館館主帶句話，雷震天是我楚晨殺的，他要是想替徒弟出頭，隨時可以來找我。」
「滾。」
桂七連滾帶爬，顧不上肩膀傷口，頭也不回衝出屋子。
楚晨拔出鐵槍，他低頭看了眼雷震天的屍體，沒有半分波瀾，轉身走出小院，翻身上馬。
周武安排的暗哨遠遠跟上來，低聲請示後續。
楚晨勒住馬韁，目光望向縣城另一頭：「盯著雷霆武館，館主若是打算尋仇，第一時間傳信給我。」
說完一抖韁繩，戰馬調轉方向，朝著河灣村疾馳。
家裡還有人等著他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