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背水一戰


  福公公立刻挺直脊背。

  「老奴侍奉先帝,如今追隨陛下,生死早就置之度外,拼上這條老命,也要護好陛下。」

  蕭雲昭深吸一口氣,伸手摸向衣襟,把先帝遺詔仔細貼身收好。

  這是她最後的憑據,一旦落入周廷恩手中,就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就算身死,也絕不能讓遺詔被奪走。

  這時,探哨又低聲補了一句,聲音發顫:「陛下,還有一事……皇宮內院已經亂成屠宰場,不少宮女內侍被亂兵欺凌屠戮。」

  這句話像一把烈火,猛地燒起蕭雲昭心底的怒火。

  「他們怎麼敢……那些宮人不曾參與朝堂紛爭,何罪之有?這般肆意欺辱屠戮,和畜生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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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人,真該死!」

  「等朕回到皇宮,必定誅他們九族!」

  可她也明白,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更何況現在還能不能衝出去,還兩說。

  片刻之後,蕭雲昭壓下翻湧的情緒,怒聲道:「好!我們突圍進皇宮,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周廷恩輕易篡奪大炎江山。」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臉色慘白,急忙上前一步勸道。

  「楚校尉,陛下,外面遍地都是亂兵,這條突圍之路九死一生,還請三思啊!」

  楚晨緩緩搖頭:「困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拼死突圍,尚有機會。」

  街巷裡,密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周廷恩派來圍剿私宅的五千人馬,已經抵達巷口。

  ……

  與此同時,相府前的開闊議事堂。

  這裡本是周廷恩平日裡召集心腹、商議機要的地方,格局寬敞,能容下數十人。

  如今被臨時徵用,文武百官,被一隊隊甲士押著,分批帶到此處。

  堂外四周層層疊疊站滿京郊大營的兵士,長矛斜舉,甲葉冷光刺目,把整座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周廷恩一身規整朝服,緩步走到堂上主位之前,穩穩站定。

  百官分列階下,人人面色惶恐,垂著頭,心裡又怒又怕,卻半分不敢表露。

  周廷恩目光緩緩掃過底下一眾官員,聲音不高,卻借著堂內的安靜,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里。

  「諸位同僚!妖女蕭雲昭,私通江湖兇徒,偽造先帝遺詔,禍亂皇室,危及大虞社稷!本相奉太后密諭,舉義兵,清君側,誅奸佞!」

  「自今日起,那份所謂先帝遺詔,定為偽詔,一概不作數,蕭雲昭的儲君身份,即刻作廢。」

  「妖黨一日不除,朝中所有大小政務,全都由本相暫為署理!」

  話音落下,堂里死一般沉寂。

  有兩三個感念先帝舊恩的老臣,攥緊拳頭,想要站出來辯駁,眼角餘光掃到堂外亮閃閃的刀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名性子剛烈的御史,忍無可忍往前踏出一步,正要高聲斥責周廷恩謀逆亂政。

  可才剛吐出半句,守在堂口的兩名甲士立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胳膊,不由分說朝外拖拽。

  「放開我!周廷恩,你這是謀反!」

  後半截話戛然而止。

  不多時,一聲悶痛的慘叫從院牆外面飄進來,很快歸於死寂。

  餘下百官渾身發顫,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再沒有一個人敢出頭吭聲。

  周廷恩看著俯首噤聲的一眾官員,嘴角漫開一抹淡淡的得意。

  大局眼看就要攥在自己掌心,可這份得意沒能穩住片刻。

  一名渾身是汗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門,連禮都顧不上行,「噗通」跪倒在地。

  「相爺!不好了!出事了!」

  周廷恩眉頭一沉,不悅地瞥他一眼:「慌什麼,慢慢講。」

  「城西包圍圈……落空了!蕭雲昭沒有被我們截住!鄭統領暗中分出一隊禁軍,繞路接應,硬生生把人從包圍圈的縫隙里接走,現在人已經退回皇宮裡了!」

  「皇城宮門緊閉,三千禁軍全數登牆布防,憑宮牆死守,我們的人幾番衝鋒,根本攻不上去!」

  「至於我們在皇宮的人,全……全被殺了。」

  轟的一聲,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堂中。

  底下百官齊齊抬眼,面上藏不住驚色。

  誰都沒料到,布下天羅地網,居然還是讓蕭雲昭脫身,還穩穩退回皇宮。

  周廷恩臉上那點得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他費盡心機散布流言,調動五千兵馬圍堵私宅,層層布防,本以為瓮中捉鱉,手到擒來。

  這麼周密的安排,居然攔不住一個鄭和,攔不住蕭雲昭。

  「廢物!一群廢物!」

  周廷恩猛地一腳踹翻身側的木案。

  「五千人馬圍一座小小的私宅,層層封死街巷,竟然攔不住人?讓她安安穩穩逃回皇宮,憑高牆固守!」

  他往前踏出一步,盯著跪在地上的傳令兵,咬牙發問:「鄭和好大的膽子,敢明目張胆和本相作對?城上禁軍防備如何?」

  「宮門全部封死,箭垛之上全是弓箭手,滾木礌石都堆好了。」

  「我們的人試著強攻一次,城頭箭雨下來,折損不少弟兄,根本靠近不了城門,宮牆高大堅固,短時間啃不下來。」

  傳令兵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周廷恩胸口劇烈起伏,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

  他原本打算先拿下蕭雲昭,拿著人證坐實所有罪名,再慢慢收拾鄭和和宮裡的殘餘勢力。

  如今計劃全盤落空,蕭雲昭躲進皇宮,有高牆、有禁軍,等於一下子有了穩固的據點。

  一旦拖下去,外面藩王、三位皇子看到僵局,說不定就要借著清君側的名頭,各懷心思起兵摻和進來,到時候局面就徹底失控。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五千兵馬都捆不住蕭雲昭!

  他們到底是怎麼突圍的!

  周廷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戾氣。

  「傳我的令。」

  「所有圍困城西的兵馬,立刻調往皇城之外匯合,合圍皇宮,四面同時施壓!」

  「告訴攻城的將士,不計代價,全力猛攻!破開宮門,殺進皇城!蕭雲昭,還有那個楚晨,一律格殺勿論!誰敢阻攔,同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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