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殺出一條血路


  鄭和正在禁軍駐地校場清點軍械,一名親兵連跑帶顛衝進校場,盔甲都還沒穿戴整齊。

  「統領!大事不好!」

  鄭和停下手裡的事,轉頭看向他:「慢慢說,出了什麼事?」

  「周廷恩帶著京郊大營進城了,打出清君側的旗號,派人送來了話,勒令咱們皇城禁軍放下兵器,就地投降!」

  這句話落下來,校場邊上幾個聽見的將領瞬間騷動起來,互相低聲議論。

  鄭和心口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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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清楚,自己手裡攏共就三千皇城禁軍,還要分守四面宮牆。

  周廷恩那邊是兩萬久經操練的精銳,人數差了快七倍。

  真拉開陣勢硬碰硬,三千弟兄拼光了,也未必擋得住對方。

  可要是投降,宮門一開就更完蛋了。

  這麼多年他隱在深宮,忍辱負重,等著先帝留下的機會,所有謀劃,一瞬間就全部白費。

  他腦子裡兩種念頭來回拉扯,心裡像被兩隻手使勁撕扯,煎熬得厲害。

  旁邊一名副將上前一步,急聲問道:「統領,事到如今,我們到底怎麼辦?打,還是降?弟兄們都等著您拿主意!」

  其餘幾名校尉也圍了上來,目光全都落在鄭和身上,等著他發話。

  鄭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定了下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

  「傳令下去,所有宮門全部落鎖封死,千斤閘放下來,全軍登牆,固守宮牆,沒有我的軍令,誰也不許開城門,不許放京郊大營一兵一卒進來。」

  有人遲疑著開口:「統領,對方兩萬多人,我們只有三千,硬守……」

  「我知道兵力懸殊。」

  鄭和打斷他:「不許擅自出戰,只依託城牆防守,節省力氣。」

  「另外,挑兩個心腹,走宮內暗道,立刻去城西私宅,把宮裡發生的一切,通報給殿下,告訴殿下,我禁軍死守宮門,撐到她回來。」

  「是!」

  副將立刻領命,轉身下去傳令。

  「等等!」

  鄭和出聲叫住副統領。

  副統領腳步一頓,回頭拱手:「統領還有吩咐?」

  鄭和沉聲道:「皇宮內院已經亂成屠宰場,不少宮女內侍和不肯順從的官員正在被亂兵屠戮,挑五百精銳,持短刀,走宮內暗道,向內院穿插。」

  副統領心頭一震:「統領,這五百人……任務是?」

  「遇上周廷恩的兵,不必勸降,直接動手。」

  鄭和眼神冰冷:「能救就救,救不下,也不能讓那些亂兵肆意行兇,但凡持刀行兇的甲士,一律斬殺。」

  「記住,只走巷道,不戀戰,救下朝臣和宮人之後,就近往宮門方向撤,和城頭守軍匯合。」

  「若是救不下,危及弟兄生命的,就別管,我們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末將明白!」

  「切記,暗道狹窄,不可大隊湧進,分十隊,一隊五十人,分頭行動,一旦撞上對方大股人馬,不要硬拼,立刻回撤。」鄭和又叮囑一句。

  「是!」

  副統領不再多言,轉身快步下去點兵。

  不多時,五百精銳禁軍,全部換上短刃,輕裝簡從,悄無聲息鑽進通往內院的暗道,消失在黑暗裡。

  鄭和望向宮牆方向,心底沉甸甸的。

  隨著一道道命令飛快傳下去。

  原本在校場待命的禁軍士兵,紛紛拿起刀矛弓箭,一隊一隊朝著四面宮牆趕去。

  厚重的宮門緩緩合上,門閂卡死,千斤閘轟隆落下,牢牢封死出入口。

  不多時,四面宮牆之上,密密麻麻站滿禁軍,箭支碼在女牆邊上,長矛朝外,靜靜對著城外的方向,嚴陣以待。

  鄭和獨自站在校場中央,聽著各處傳來的傳令聲。

  他心裡清楚,這一守,就是死戰。

  一旦擋不住,這裡所有人都活不成。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另一邊,城西秦啟的私宅里。

  探哨接二連三翻院牆進來,一條接著一條帶回壞消息。

  幾個城門已經失守,京郊大營大軍入城。

  「清君側」的告示貼滿大街小巷,五千士兵正朝著城西收攏,要把這座宅子團團圍住。

  院裡幾個人聽完所有情報,氣氛沉得壓抑。

  蕭雲昭立在院中,遠處斷斷續續飄來軍隊的號角聲,一聲接著一聲。

  一夜之間,全盤局勢徹底翻轉。

  原本他們謀劃妥當,打算三日之後在朝堂之上定乾坤,可周廷恩搶先一步動手謀反,先用流言污了她的名聲,再調動大軍掌控整座京城。

  「我們提前聯絡好的那些朝中老臣,現在是什麼情況?」蕭雲昭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回來報信的線人低頭回話。

  「回陛下,大半都被甲士驅趕著押往議事堂,有兵馬盯著,不敢有半點異動。」

  「還有幾戶暗中支持我們的大臣府邸,已經被周廷恩派兵封鎖監視,他們自顧不暇,根本沒辦法站出來替我們說話。」

  福公公輕嘆了口氣:「流言先一步攪亂人心,再加上大兵壓境,文官們大多畏禍,不敢出頭,指望朝堂里的內應,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眼下能依靠的,只剩下鄭和那三千禁軍死守皇宮,還有遠在百里之外的外鎮邊軍。

  可邊軍路途遙遠,就算日夜急行軍,趕到京城最少也要兩天。

  而圍剿他們的五千敵兵,轉眼就要封死這片街巷。

  楚晨走到院牆邊上,抬眼望向街巷盡頭,已經能隱約看見陽光底下鎧甲反射的冷光。

  敵人近了。

  「不能困在這裡等死。」

  楚晨迅速開口:「若五千人合圍,這座私宅院牆低矮沒有防禦工事,根本守不住。」

  他轉頭看向蕭雲昭:「現在唯一能立足的據點就是皇宮,鄭和還在領著禁軍死守皇城,我們必須衝出去,殺回皇宮。」

  「只要我們進到宮裡,依託高大宮牆,和三千禁軍合在一處,還能撐住,等著外面邊軍勤王。」

  蕭雲昭心裡清楚,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留在這宅子裡,就是瓮中之鱉。

  殺回皇宮,才有一線生機。

  「突圍去往皇宮?」

  蕭雲昭眉頭緊鎖:「街上到處都是周廷恩的兵,層層封鎖,我們怎麼衝過去?」

  「我來開路。」

  楚晨握緊鐵槍,沉聲道:「我在前頭殺出一條血路,福公公護著你跟在我身後,老管家留在此地,不必跟著我們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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