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見仙女姐姐
億萬星河緩緩流轉。
幽邃虛空之中,一道淡到近乎透明的倩影自星霧深處緩步而來。
她一身素白長衣,衣袂如流雲漫捲,不染半分塵俗。
一雙瑩潤精緻的玉足踩過虛空,每一步落下,便有一朵瑩白蓮華自虛無中生滅,轉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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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星辰似是感知到她的到來,原本流轉的星軌齊齊向兩側避讓,星輝溫柔地繞著她周身盤旋,不敢衝撞分毫。
那絕世的容顏,像是萬古之前便靜立在星河之上的太古靈仙,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
楚晨當場就看呆了,忍不住驚呼:「仙女姐姐,你來了。」
女子緩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纖長如玉的食指落在楚晨的眉心。
「怎會弄得如此狼狽。」
楚晨臉上一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正要開口解釋自。
妹妹等他開口,那根纖細的指尖上,陡然漾開一縷柔和卻磅礴的金色光華,從眉心處湧入四肢百骸。
像是乾涸龜裂的土地迎來甘霖,又似冰封萬古的寒潭被春風化開。
方才還在隱隱作痛的內外傷勢,在這股暖流淌過的剎那,原本淤塞的經脈一點點舒展。
碎裂的肌理自行接續,殘留的殺伐暗傷盡數消融。
星河在楚晨視野里劇烈震顫,漫天星子的運轉軌跡,清晰地映在他識海之中。
天地間游離的靈氣,不再是往日裡零散飄遊的碎片,而是化作浩浩蕩蕩的長河,爭先恐後朝著他的丹田氣海奔涌而去。
他卡在築基中期許久的壁壘,在這股力量沖刷之下無聲息崩碎。
雄渾的真氣在丹田之內瘋狂膨脹,原本溫潤的真氣褪去幾分鬆散變得厚重凝實,如同熔鐵沉於淵底。
築基巔峰。
楚晨心神巨震。
築基中期之時,真氣雖能外放,可距離自身不遠,操控起來尚有滯澀,感知範圍也有限。
此刻踏入築基巔峰,他清晰察覺到自身神魂與天地氣機的聯結變得無比緊密。
方圓數里之內,哪怕是一縷風的流動、一絲靈氣的異動,都逃不開他的感知。
真氣渾厚充盈,綿綿不絕,幾乎看不到枯竭的盡頭。
肉身強度也隨之暴漲,筋骨皮肉都被靈氣反覆淬鍊,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鎮壓一方的厚重威勢。
青雲十三劍的劍意在識海之中翻騰,往日裡始終停滯在大成的劍法,此刻無數招式變化自然而然湧上心頭,很多苦思不解的關卡,豁然通透。
楚晨看向面前的女子,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多謝姐姐,我……我突破了。」
女子收回食指,目光淡淡掃過他。
沒有驚嘆,也沒有欣喜,只是平靜開口。
「廝殺是你的道,卻不要一味仗著蠻力硬拼,槍能破敵,劍亦能載道,你手裡那柄劍本就不是拿來束在儲物袋裡蒙塵的。」
楚晨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緊緊握著的長劍,劍身清輝流轉,劍意愈發凜冽。
楚晨思索片刻,認真道:「謝謝仙女姐姐,先前局勢兇險,我一心只求護下想要護住的人,忘了這柄劍藏著的機緣。」
女子輕輕頷首,視線望向無窮無盡的星海。
「人心有牽掛,道便有羈絆,這本不是壞事,只是刀兵之中,命若燈燭,稍有不慎,便會隨風而熄,你肩上要扛的東西很重,本事要配得上你的心愿。」
楚晨心頭一凜,鄭重躬身:「多謝仙女姐姐,我記下了。」
她微微側過頭,清冽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今日這一場頓悟,是劍本身贈予你的機緣,我不過是引你一把,能走到哪一步,終究要看你自己,我不會常來,往後的路要你自己走。」
話音落,周遭星霧開始緩緩翻湧,她身後的星河一點點淡去,蓮華虛影慢慢消散。
楚晨下意識上前一步:「姐姐,我們還會再見嗎?」
女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靜淡淡地看著他,唇角極淺地動了一下,輕道一句。
「若你的劍,能劈開茫茫星海,自有相逢之日。」
說完,倩影隨著流轉的星霧,一點點消融在浩瀚星河深處。
虛空之中的眩暈感再度襲來,星河圖景緩緩褪去。
下一刻,楚晨的意識重重落回營帳之內。
他依舊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柄古墓得來的長劍。
只是身上所有傷痛一掃而空,丹田之內,築基巔峰雄渾磅礴的真氣靜靜蟄伏。
識海里,青雲十三劍的萬千變化,清晰分明。
營帳之中靜悄悄的,只有長劍低低的嗡鳴,久久不散。
星河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眩暈感消散乾淨。
楚晨立在營帳之中,指尖還搭在冰涼的劍脊上。
丹田內的真氣沉厚如淵,和築基中期時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種堪堪夠用、久戰便會衰竭的充盈,而是無窮無盡、綿綿沉沉的雄渾力量,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傾瀉而出。
他微微握了握掌,筋骨之間傳來淬鍊一新的緊實感。
先前連日拼殺留下的內傷、皮肉暗傷,盡數消融無痕,連疲憊都一掃而空。
楚晨收劍,手腕一轉,長劍悄無聲息歸入鞘中,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染著舊血的勁裝,走了出去。
……
殿外,蕭雲昭、福公公,還有幾名心腹正圍在廊下低聲商議對策。
看到楚晨,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福公公。
這老太監原本半眯著眼聽蕭雲昭說話,像是被什麼吸引到,忽然猛地抬眼,渾濁的目光直直投向院門方向。
他乃是天下第一高手,對氣機感應何等敏銳。
方才楚晨在帳內的時候,氣息還只是築基中期。
雖然殺伐凌厲,底蘊終究有限。
可此刻走出營帳的這人,身上的氣機沉如山嶽,緩緩鋪開,不刻意張揚,卻自帶一股鎮壓四方的厚重威勢,那是築基巔峰才有的氣象。
福公公瞳孔微縮,心裡暗自驚了一聲。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楚晨的修為竟直接跨過那道卡了許久的門檻,一步踏入築基巔峰。
蕭雲昭順著福公公的目光轉頭看過去。
看見楚晨走來,先是一喜,可下一瞬,她秀眉微蹙,眼底帶著驚疑。
她修為不及福公公,不能一眼看穿境界,可她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楚晨,好像和方才不一樣了。
先前浴血歸來,他身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傷口隱隱透出衰敗的血氣。
可此刻,他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一身殺伐戾氣收斂在內,溫潤之下藏著萬丈鋒芒,先前的虛弱狼狽一掃而空。
「楚晨,你傷勢……」蕭雲昭開口,話到一半頓住。
楚晨走到眾人面前,微微頷首:「已經無礙了。」
「無礙?」
福公公上前半步,蒼老的目光緊緊鎖在楚晨身上:「楚校尉,方才你閉關片刻,氣息大變,可是突破了?」
楚晨沒有隱瞞,淡淡應道:「僥倖,方才得了一場機緣,踏入築基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