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雲昭,你這樣不太好
傳令兵不敢耽擱,磕了個頭,轉身飛快退出去傳命。
堂內靜悄悄的,只剩下周廷恩粗重的呼吸聲。
他抬眼望向一眾臉色發白的官員,冷聲開口:「諸位也聽見了,妖女負隅頑抗,固守宮城,不肯伏法。」
「待本相攻破皇城,清滅奸黨,再回來和諸位論今日之事。」
……
皇城城頭,秋風卷著血腥味撲在人臉上。
四面視野里,京郊大營的兵馬如同潮水一般緩緩壓過來,旌旗一層疊一層,甲光映著天光,把皇宮外圍圍得密不透風。
蕭雲昭扶著女牆,指尖攥得發白,目光掃過下方不斷列陣的敵軍。
方才一路突圍,全靠楚晨一馬當先開路,硬生生撕開好幾層封鎖線,鄭和分出的接應禁軍拼死斷後,才總算把他們送進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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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晨就站在她身側,半邊袖子已經被血浸透,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是突圍時被一名築基供奉拼死偷襲留下的。
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手腕凝成暗紅的血痂,他卻跟沒事人一樣,只是微微蹙著眉。
目光盯著敵軍陣型,還在盤算對方主攻的方向。
他一路沖在最前面,擋下了大半致命的攻勢,身上遠不止這一處傷。
鄭和離得不遠,左臂用布條草草捆著,肩頭也挨了一箭。
箭杆已經拔了,傷口還在滲血。
方才接應的時候,他親自帶人截殺追兵,硬扛了兩輪箭雨。
「對方要合圍了,很快就會發起第一輪攻城。」
楚晨低聲開口:「宮牆綿長,三千禁軍要分守四門,人手捉襟見肘,鄭統領,南門是最矮的一段城牆,你帶半數弟兄守那裡,多堆滾木礌石。」
鄭和點頭應下:「放心,末將撐得住。」
話一出口,牽扯到傷口,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蕭雲昭聽見這聲痛哼,先看了一眼鄭和,轉頭視線落在楚晨染血的肩頭,心猛地一揪。
「楚晨,你下去。」
蕭雲昭皺著眉頭道:「一路突圍全是你在前頭廝殺,身上傷太重,城頭這裡有我和鄭和盯著,用不著你硬撐,下去找軍醫包紮,好好歇著。」
「無妨。」
楚晨搖了搖頭,視線依舊鎖著下方敵陣。
「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我在城頭還能幫著攔對方的高手,這點傷,不礙事。」
「什麼叫不礙事!」
蕭雲昭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抓住他沒有受傷的那隻胳膊,用力往台階的方向拽。
「聽話,現在就下去!城頭箭如雨下,等會兒攻城,暗箭難防,你不能再添新傷。」
楚晨不由得一愣。
他也沒想到蕭雲昭堂堂一個女帝會直接動手拉人。
他本想站穩繼續爭執,可蕭雲昭半點不肯松,固執的看著他。
楚晨拗不過她,加上其他人都在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們,只能順著她的力道,一步步往城頭下的偏殿走。
老太監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頓了頓,眼皮微抬,悄悄看了兩人拉扯的背影一眼,又飛快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心底暗自嘆氣。
鄭和也恰好瞥見這一幕,下意識飛快轉過頭,假裝去吩咐身旁的親兵布置箭垛,眼角餘光卻還留著那道影子。
外面那些流言說公主和楚公子私相授受,原本我只當是周廷恩刻意捏造的髒水,可眼下這般親近模樣,倒也難怪旁人會胡亂揣測。
一路被蕭雲昭拉進城頭下方一間閒置的偏殿,她這才鬆開手,轉身就要去喊等候在廊下的軍醫。
楚晨抬手按住她:「陛下,方才在城頭,那麼多禁軍將士都看著,你這般當眾和我拉拉扯扯,本來周廷恩散播的謠言就已經滿城飛,刻意污衊你我私相往來,你方才那樣,豈不是正好給旁人落下話柄?」
蕭雲昭動作一僵。
她方才滿心只惦記他身上的傷,急得忘了周遭還有無數下屬,忘了漫天流言。
被楚晨一句話點醒,臉頰微微一熱,幾分懊惱浮上來。
「我……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勢。」
蕭雲昭臉微微一紅,聲音放輕了些:「是我失了分寸。」
「我明白。」
楚晨放緩語氣,肩頭一動,牽扯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但眼下流言本就是周廷恩用來動搖人心的刀子,我們更該避嫌,不能叫底下的兵士心裡也生出疑心。」
「軍心一旦亂了,這座皇宮更難守住,包紮我自己來就行,軍醫先去照看那些重傷的弟兄,還有鄭統領,他肩頭那處箭傷也不輕。」
蕭雲昭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知道楚晨說得沒錯,可看著他不斷滲血的衣料,心底那股焦灼還是壓不下去。
「至少你留在這裡,不許立刻返回城頭。」
「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內,你好好調息,不許出去。」蕭雲昭退了一步,定下底線。
看著蕭雲昭不肯退讓的模樣,楚晨只能無奈的應了一聲:「好,聽你的。」
「那你好生休息,我先出去了。」
蕭雲昭回頭看了眼沉默不語的楚晨,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觸動了下。
最終輕嘆一聲,轉身離開。
蕭雲昭一離開,楚晨急忙拿出那塊刻著『姬』字的玉佩,吸收裡邊的混沌靈氣,加快傷勢恢復。
同時打開了系統面板。
【楚晨】
【箭術(宗師)108/5000】
(到了宗師以後,箭出如龍,能真氣附箭、穿透鐵甲,箭術不依賴弓,摘葉飛花也能傷人。)
(大宗師,人箭合一,箭出必中、中必死,築基之下百步外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破萬法(圓滿)105/1000。】
【築基中期】
【青雲十三劍(大成)250/500】
楚晨凝望著浮在眼前的系統面板,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沙場廝殺,箭術、破萬法兩項本事的熟練度漲了不少,唯獨青雲十三劍,一直停留在大成境界,半點增益都沒有。
他心裡清楚,上陣以來,他慣使鐵槍,幾乎不曾拔劍,劍法自然得不到淬鍊。
早先不是沒有動過取出古墓所得長劍的念頭,只是彼時身在新兵營,那柄劍品相不凡,太過扎眼,容易招來是非。
可如今他已是忠勇校尉,身份不同,再拿出來,應當不會顯得突兀。
從周寧清贈予的儲物袋中,將那柄塵封許久的長劍取了出來。
劍身一出袋,便漾開一層淡淡的清輝。
楚晨指尖緩緩撫過冰涼的劍脊,指腹蹭過劍身上細密古老的紋路,心神猛地一顫。
這劍在儲物袋裡靜靜擱置了這麼久,非但沒有靈氣衰減,反倒變得不一樣了。
縈繞在劍身上的劍意愈發凝練沉厚,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劍體往外漫溢,比他當初拿到之時還要濃郁數倍不止。
他斂了心神,湊近打算細細探查劍身異變的端倪。
可就在目光落在劍刃的剎那,周遭景象驟然扭曲。
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揉皺的絹帛,光影翻湧,天旋地轉。
強烈的眩暈感猛地攫住楚晨,耳邊所有聲響盡數褪去。
身前的營帳、案幾、系統面板,全都消融在一片混沌里。
失重感轉瞬即逝。
等楚晨重新穩住意識,再次睜開雙眼時,驚喜的發現他又一次置身於那片浩瀚無垠的星河之中。
億萬星辰懸在幽黑虛空,緩緩流轉,清冷的星輝綿綿不絕地灑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