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陸遠沒有回答,一扯韁繩主動跟胡人避戰,朝著麒麟城南方而去。
那幫烏泱泱的胡人輕騎軍,少說也有上千。
尋常情況下,麒麟城別說上千茹毛飲血的胡人,就是偶爾瞧見兩三個游騎軍都極為少見。
鐵蹄踏碎戈壁的碎石,大地悶雷般震顫,仿佛整個城池都在抖動。
看著胡人輕騎軍衝殺過來,城頭上的大崇邊軍根本等不及上頭命令,尖叫著抬起弓箭就胡亂射了出去。
一時間,城頭上邊軍嘶吼著,看似兇猛,可實則徹底亂了陣腳。
箭矢稀稀拉拉落在胡人陣前,有氣無力地扎進沙土裡,連胡人馬匹的毛都沒擦到。
大鬍子胡人看到這一幕,都給氣笑了。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身後之人:「阿雅大人,這幫大崇邊軍簡直就是一群飯桶。」
「就這點本事竟然還想要抵抗我們西域勇士?」
那叫做阿雅的女子,頭上嚴嚴實實包裹著防塵頭罩,唯獨一雙琥珀般的眸子,泛著幾分西域女人的「野性」。
她眯眼看著城頭上像瘋子似的嘶吼、不斷浪費箭矢的大崇邊軍:「若不是鎮西軍,大崇邊關早就攻破了。」
「可笑的是,據我所知,這些年來大崇邊關這幫廢物,精力全部忙著針對自己人。」
阿雅勒住韁繩,昂首道:「等他們弓箭射完,咱們就開始攻城。」
「是!」
陸遠帶著一千經驗老到的鎮西軍,暫且規避衝突。
不一會兒,東城胡人大軍開始正式攻城了。
嘶吼聲迴蕩在上空,經久不息。
不到一個時辰,麒麟城一片頹然之勢。
弓箭全部被他們射光,胡人大軍隨著那「阿雅」女子一聲令下,甩動著鐵錨大大方方衝殺了過來。
粗如兒臂的鐵索拖著鐵錨,在胡人強壯戰馬的拽動下,鐵錨一頭扎在城門之上,整個城門發出哀鳴,隨時都會被扯開。
城頭上,一眾邊軍看到這一幕,嚇得雙腿發軟,額頭已經是冷汗直流。
「胡人……胡人要攻進城了,我們死定了,死定了!」
「慌什麼,咱們的城門哪有那麼容易被攻破,去給老子找石頭丟他們。」
一名邊軍千夫長臉色煞白,抽刀想要振奮士氣。
然就在他的彎刀剛剛抽出,遠處那大鬍子在城下虛眯眸子,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冷笑。
「咻!」
一道箭矢自那大鬍子手中射出,千夫長頓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瞧,箭矢精準貫穿他的胸膛,整個人滿臉不可置信,直挺挺倒在地上。
「千夫長……死了,千夫長被胡人殺了。」
城池之上徹底亂成了一團,士氣大敗,邊軍哪裡還有守城勇氣,紛紛丟盔卸甲逃命去。
而此刻,鎮西軍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老黃穿著破舊甲冑,露出一嘴黃牙來到陸遠身邊,一臉諂媚:「嘿嘿,世子,咱們啥時候動手啊?」
他們還並不知道,鎮西軍也在這裡。
陸遠觀察戰場,淡淡道:「不著急,等他們把這城門幫咱們弄開,咱們再出手也不遲。」
「好咧。」
司幼薇聞言小臉煞白,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我大崇邊軍怎麼這麼不堪一擊,他們就殺了咱們一個人,這幫人就跑了?」
陸遠瞥了一眼司幼薇,冷笑道:「胡人不能過關,不是因為你大崇邊軍厲害,而是我鎮西軍在西域。」
司幼薇茫然,轉頭看向身後這幫上了年紀的老兵。
雖然個個面容飽經風霜,但看向這幫胡人卻顯得無比從容。
跟麒麟邊軍比起來,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轟!」
談話之間,伴隨著一聲轟鳴巨響,麒麟城門在十幾匹胡人戰馬拽動下,轟然倒地。
陸遠忽的翻身上馬,「行了,差不多了,進攻吧。」
「好咧。」老黃翻身上馬,乾瘦得跟鳥爪子似的雙腿猛夾馬腹:「老兄弟們,殺,弄死這幫大鬍子!」
「殺啊!」
一千鎮西軍宛若一股風沖了回去。
轟隆隆的……
「阿雅大人!」這邊那大鬍子聽到了遠方傳出馬蹄轟鳴,本能轉頭看去。
發現之前逃走的邊軍,竟然又殺了回來。
不,那不是邊軍!
阿雅臉色大變,當看到那熟悉的甲冑和破舊彎刀,聲音陡然拔高:
「是鎮西軍!」
「鎮西軍怎麼會在這裡!」仿佛老鼠遇到貓似的,胡人大軍臉色大變。
戰馬打著響鼻,驚恐倒退著。
阿雅琥珀般的眸子泛著寒意,不甘心看著明明已經打開的城門。
「阿雅大人,怎麼辦?」剛剛對付大崇邊軍顯得遊刃有餘的大鬍子徹底慌了。
在西域,鎮西軍就是噩夢的存在,疏勒軍根本就不是他們對手。
阿雅咬著貝唇,「該死的鎮西軍,他們不是在西域嗎,撤。」
鎮西軍狡詐,她擔心還有埋伏。
隨著阿雅一聲撤退,這幫胡人輕騎軍哪裡有跟鎮西軍交手的欲望,紛紛調轉馬頭狼狽逃去。
「嘿嘿,世子,這幫胡人應該是疏勒軍,我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呢。」
老黃一臉失望來到陸遠面前復命。
根據原身記憶,疏勒軍兵馬不足一萬,在西域十六國屬於最弱的存在。
全國百姓加起來,也超不過五萬,幾乎可以說是全民皆兵了。
陸遠看向打開的城門,轉頭看向司幼薇:「公主殿下,如今城門已經打開,請吧?」
司幼薇冷若寒霜,杏眼泛著幽怨:「這幫飯桶,不戰而退,我倒要看看此城的主將到底是誰。」
說罷,司幼薇一扯韁繩率先進入了城內。
「馬上命人將城門重新修建完善,防止疏勒胡人輕騎再來,」陸遠給老黃下達命令,隨後跟著司幼薇直奔內營方向。
此刻內營,身為麒麟主將的裴北虹得知胡人已經破城,嚇得六神無主。
數千麒麟邊軍,早就做了鳥獸散去,他根本控制不住。
「裴將軍,胡人已經破城了,咱們怎麼辦,要不我們也趕緊逃吧?」副將雙腿發軟,驚慌失措。
裴北虹坐在中軍帳內,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胡人交手,第一個念頭想的也是逃。
可一旦他真的逃跑,到時候被總營抓住橫豎也是一個死。
「怎麼辦!」裴北虹心生絕望。
忽然就在這時外邊傳來馬蹄轟鳴,很快中軍帳外人影如林,已經將其徹底包圍了起來。
副將看到這一幕,嚇得胯下溫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胡人把咱們包圍了,死定了。」
裴北虹眼睛血絲密布,怒吼一聲抽出彎刀,「娘的,橫豎都是一個死,殺一個賺一個,跟老子衝出去。」
「殺!」
他嗷的一嗓子,高高舉起彎刀衝出中軍帳。
然前腳剛剛邁出,下一刻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眼前端坐於馬上的丰神如玉般的青年,眉頭輕佻:「你就是這城的主將?」
「你……你是誰?」
「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