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裡如人間煉獄
「胡人？」陸遠昂首掛著笑：「胡人要是進來，你覺得現在你還能站著跟我說話？」
裴北虹虎軀一顫，看到這幫滿臉風霜的老兵，脫口而出：「你們是……鎮西軍！」
「誰讓你們進來的？」
此話語出，端坐於馬背上的鎮西軍，個個眼神冷冽。
就連司幼薇聽到這番話，俏臉也陰沉了下來。
「若不是鎮西軍出手，你覺得光靠你們這幫飯桶，這城後的百姓還能活得了？」
司幼薇出現，舉起御令：「還不跪下！」
「御……御令！」裴北虹嚇得雙膝跪地，瘋狂磕頭：「不知是公主殿下親臨我麒麟城，還望公主殿下恕罪，末將罪該萬死。」
「你確實該死，你是如何掌兵的，他們竟然不戰而退？」
裴北虹欲哭無淚，額頭都是冷汗，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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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起，麒麟城主將職位你可以卸了，自己去領三十軍棍。」
聽到這番話，陸遠噗嗤笑了一下。
司幼薇正拿著自己公主身份訓斥呢，聽到陸遠在笑，她不由得眉頭微蹙：「你笑什麼？」
陸遠昂首悠悠道：「公主殿下到底是皇宮錦衣玉食的金絲雀啊，讓他吃三十軍棍，你還不如殺了他得了。」
「為何？」司幼薇不解。
「三十軍棍就是牲口來了，也得死。」
陸遠似乎想到了她給自己下了一整包藥的事情，調侃著，「公主殿下還真是不會控制度啊。」
司幼薇臉蛋一紅，咬著嬌艷欲滴的嫩唇，自然是知道這廝話裡有話。
「那你說怎麼辦？」
「簡單。」陸遠斜睨裴北虹一眼，「逃走的邊軍你親自帶著自己信得過的人馬上抓回來。」
「麒麟城胡人突然進攻，絕非臨時起意，必然還有後手。」
「其次，馬上著徵召百姓前來相助，城門已經破了，必須加固。」
裴北虹一臉疑惑看著陸遠，他並未見過此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司幼薇冷道：「還愣著做什麼，他說的便是本殿下說的，趕緊去辦。」
裴北虹暗暗鬆了口氣，在疑惑這年輕人是何方神聖、公主殿下都得聽他吩咐的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
陸遠大步流星走進中軍帳，司幼薇低著頭則是乖乖跟了上來。
對於胡人，司幼薇顯然是感到恐懼的，如果不是陸遠和鎮西軍在此，估計這城和百姓已經沒了。
「陸遠，那現在怎麼辦，這事情要不要我命人馬上通知總營的人？」
陸遠哪裡肯干？
如果讓邊關總營的人知道鎮西軍已經進城，那之後自己怎麼一點一點將控制權握在手中？
「等總營那幫飯桶反應過來，邊關已經告破了。」
「那……那如何是好？」司幼薇六神無主，纖細嬌嫩的手本能落在陸遠手背上。
陸遠瞥了一眼她的手：「這幫胡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人。」
司幼薇嬌軀一顫，臉色不悅。
陸遠總是陰陽怪氣，無非就是怪自己父皇卸磨殺驢，對鎮西軍不好。
可如今自己既然已經答應他，幫他拿到邊關兵權，還如此這般說話難聽。
陸遠悠悠道：「我要公主殿下答應我，在我鎮西軍將胡人疏勒軍逼退後，若是總營的人為難我們，你得站出來。」
「我在這裡，他們敢！」司幼薇信誓旦旦。
陸遠瞥了她一眼，果然是胸大無腦。
如今中原大亂，別說你一個大崇公主，就是皇帝老子來這西域邊關，也夠嗆。
當然，陸遠並未明說。
本來就是利用這傻妞，只要總營膽敢違抗她的命令，自己鎮西軍就不用顧忌什麼。
一口氣名正言順拿下邊關。
「現在我們要做什麼？」司幼薇問。
「去城內看看，我要看看這裡的百姓生活如何。」
鎮西軍苦，不僅僅是裝備差，還有食物匱乏。
自己既然想要幫著爹造反，拿下邊關作為根據地是必須的。
首先就是要知道，邊關的生活條件如何，是否能夠幫他父子養兵馬。
這般想著，陸遠帶著二女喬裝打扮進了城。
相比麒麟邊城這道防禦線，此時在十里地的郡縣城內一無所知。
但很快陸遠發現，當地百姓個個雙眸無神，宛若行屍走肉。
哪有他憧憬的大崇盛世繁華一幕。
甚至街道上看到父母在販賣自己的孩子，只求果腹。
「這情況不太妙啊，」陸遠心咯噔一跳。
想要造反是需要百姓支持的。
可眼前這一幕，跟他預料大相逕庭。
就在陸遠陷入思考，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褲腿。
「大爺，你……你要不要耍耍，只要你給我一點吃的就行了。」
一個滿臉髒兮兮的女人懷中抱著襁褓，坐在街邊一眼就看到陸遠絕非尋常百姓。
她故意扯開了自己衣襟，露出一大片柔軟雪白，幾乎要從裡邊滾了出來。
陸遠停下腳步，「你家男人呢，你的日子怎麼過得這麼苦？」
女人神情慌張，「大爺，我就是想要一點吃的，你別問了。」
陸遠環顧四周，「在哪裡，你帶我去。」
女人大喜，趕緊起身：「大爺你跟我來。」
說著她低著頭，抱著孩子就帶路。
看到這一幕，躲在司幼薇身後的晴兒一臉厭惡：
「公主殿下，陸世子果然荒淫無度，他怎能欺負一個有婦之夫呢？」
可這一次，司幼薇卻並未站在晴兒陣前。
她看著四周一片地獄般景象的街道，察覺有蹊蹺，快步跟了上去。
來到一個臨時搭建的簡陋小棚子內，裡邊躺著一個雙腿殘廢的男人。
這男人應該就是她丈夫。
她將自己丈夫用力拖了出來，再將孩子放到了他的身邊，隨後站在門口，雙手攥著破舊衣角，拘謹看向陸遠。
「大爺，清河縣條件就算是這麼一個條件，不比怡紅院，你……」
她尷尬地整理頭髮，不敢去看自己男人的眼睛，「你……你趕緊進來吧。」
陸遠卻並未進去，而是看向了那男人。
這男人低著頭，眼神躲閃，見陸遠盯著他，他道：
「大爺，我同意，你進去吧，只求你對我媳婦兒好點。」
陸遠從懷中丟出一袋碎銀，頓時兩口子愣住了。
「大爺你這是……何意？」男人看著面前碎銀嚇傻了。
這麼多銀子，在這裡能夠賣好多黃花閨女了。
「我不求樂子，我問你們一個事兒，你們老老實實回答我，銀子就是你們的。」
「大人你……你要問什麼？」
「這裡的百姓，我看房屋田地都這麼多，為什麼從我進城開始，一路聚集了這麼多百姓在討飯吃？」
此話一出，男人神情恐懼，欲言又止。
這時他女人驚恐跑了過來，一把將碎銀奪過連忙塞進陸遠手中。
「大爺，你……咱不做你生意了，你換個地方吧。」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儘管說，我可以為你們做主，」司幼薇瞧見端倪迅速上前來。
自己從京城過來，途徑邊關受到總營接待。
當時自己看到的可都是一片盛世，跟眼前這情況完全不一樣。
她感覺自己遭受到了邊關將領的欺騙。
就在這時，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刺耳的叫罵：
「陳二牛，今天到還錢的日子了，你家湊齊銀兩沒有，要是還沒有，咱可就把你媳婦兒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