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好好，你就是這麼用你的兒子是吧
「大哥，救我，救我啊！」
石敢當摔進血泥漿之中，整個右臂斷口，鮮血跟不要錢似的噴射著。
他瘋狂地朝著自己大哥所在的方向，雙腿死命狂蹬，大聲求救著。
然而，頭頂一黑，烏泱泱的大崇邊軍個個眼神瘋狂，已經將其團團圍住。
「你們……要做什麼。」
之前那看著自己爹奔赴戰場的弓箭手，此刻擠出人群走來，眼淚橫流。
「所以我爹就這樣不明不白戰死了，就因為你想要挑唆鎮西軍和大崇邊軍的矛盾？」
「石敢當，我草擬嗎！」
他徹底失控了，發了瘋一般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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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動手，周遭大崇邊軍也徹底失控，宛若鬣狗一般將他分而食之。
看到這一幕，陸遠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賭贏了。
之前自己將石茂的屍體送回去，總算賭對了人。
他看向遠處石烈。石烈馭馬走了過來，看著陸遠，隨後翻身下馬，單膝跪下。
「陸世子，讓您看笑話了。此事我定會上報總營，我石家，真是家門不幸。因為我二弟，導致這麼多無辜的兄弟慘死。」
說到這裡，他已經哽咽。
爹死了，接近兩萬多性命白白折在了這裡。
如果是有意義的犧牲，至少回去還能跟他們的家人有個說法。
可這是自己人殺自己人，讓外人看了笑話啊。
「世子……」忽然遠處城池上，老黃趴在垛口激動吶喊：「吐蕃軍開始攻城了，怎麼辦？」
陸遠和石烈齊刷刷看去。
拔地而起的數百年麒麟城，天穹漫天鳥獸盤踞。
烏泱泱的黑雲自戈壁推進，將整個戰場吞噬。
石烈緊握拳頭，眼神灼灼看向陸遠：「世子，這件事情是因為我弟弟而起，自當讓我來解決。」
「這幫吐蕃胡人，我會帶領手下的兄弟，將他們全部滅掉。」
陸遠摁住了石烈，石烈疑惑。
「世子您……」
陸遠道：「吐蕃這些年來，一直想要過境，屠戮我中原百姓。」
「就算諸侯大亂我中原，可也輪不到這幫鬍子在我神州大地囂張。」
「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我乃鎮西府世子？」
「所以……」陸遠看向在場所有人，「鎮西府就算遭遇不公，蒙受冤屈，但咱們骨子裡是不會忘記，鎮西軍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說著陸遠翻身上馬，「兄弟們，跟我一起殺胡人，殺吐蕃軍。」
「讓他們瞧瞧，我大崇邊關，就算土崩瓦解，也絕非他們異邦可以染指的。」
「殺！」
城門大開，大崇邊軍隨著陸遠衝進了城內。
天穹那烏鴉盤旋這片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了石敢當的斷臂上，開始啃食起來。
與此同時，更多的烏鴉飛了過來。詭異的是，它們只是攙扶石敢當破爛不堪的屍體。
……
「殺啊！」
吐蕃五千兵馬強壯，野心勃勃。
宛若鐵水潮水，舉著盾甲持續推進，一路護送著攻城錘到了麒麟城西門方向。
「拿下麒麟城，殺世子，睡公主！」噶爾·贊丹陡然抽出大金刀，揚天怒吼。
宛若失控的野獸，即將砸開大崇邊關幾百年將他們隔絕在戈壁的城門。
忽然就在這時，所有吐蕃軍衝鋒的腳步停下了。
為什麼……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西門竟然主動打開。
在所有吐蕃軍的注視下，一道挺拔的黑影馭馬踱步出現。
噶爾·贊丹那幾乎被濃眉遮蓋的眼睛，陡然一縮。
「陸遠，鎮西府世子，西域最畏懼的陸凌風唯一兒子！」
下一刻，在其身後更多更多的人，團結馭馬走出。
老黃，拓跋·紅鸞，阿依，馬鐵風，石烈……
「大崇邊軍怎麼跟鎮西軍……」
噶爾·贊丹徹底傻了眼。
自己蟄伏了這麼久，為什麼他們會走在一起？
「不好，中計了，快撤！」
「現在撤，是不是已經來不及了？」陸遠一聲令下，鎮西軍、疏勒軍、西夏軍乃至大崇邊軍數萬兵馬，渾身血腥氣息，殺了上去。
當夜，戈壁，漫天箭矢裹挾著鮮血，盡數將吐蕃五千兵馬全部射殺在了馬下。
噶爾·贊丹被阿依纖細的胳膊提著，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怪力，將其丟到了陸遠的面前來。
起初噶爾·贊丹並未把陸遠放在眼中。自己吐蕃如今兵馬強壯，養精蓄銳上百年，等的就是中原大亂。
他們野心再也無法隱藏，露出了藏起來的獠牙。
可陸遠什麼話都沒有說，果斷抽出了腰間的佩刀，一步一步走來。
然後不等噶爾·贊丹開口，全力揮刀將其抹殺。
深夜，戈壁，數萬盟軍目光都落在了這個傳言的紈絝世子身上。
此刻仿佛看到的不是陸遠，而是那個雷厲風行、讓西域胡人恐懼、當年一己之力鎮壓四方、將大崇皇帝攙扶上位的第一人「陸凌風」。
「天下病了，那就讓我們來剷除毒瘤。胡人也要參與我中原內亂，那就打！」
陸遠提起噶爾·贊丹，這個吐蕃頂級貴族的頭顱，高高舉起，眼神灼熱：
「大崇疆土，寸土不讓！」
這番話讓眾人如雷貫耳，頓感熱血沸騰。
早就看穿了大崇邊關的腐敗和陰暗，從陸遠口中說出這番有血性的話來，此刻石烈激動得拳頭緊握，熱淚盈眶。
大崇還沒有爛進骨子裡，大崇還有救。
只要鎮西軍最後的骨氣沒有消失，大崇的脊樑就還在。
即便現在這個脊樑已經衰老，但依然能夠撐起這具千瘡百孔的血肉之軀。
「報！」忽然就在這時，一名鎮西軍從戈壁出現，跪在了陸遠面前。
「報世子，御雀關遭遇吐蕃主力軍襲擊，陸王已經親率鎮西軍前去阻擊。」
「那你來做什麼？」陸遠疑惑。
那鎮西軍嘿嘿一笑：「陸王讓我來看看世子你死了沒有。」
「陸王說了，如果你沒有死就趕緊撤吧，這樣的小打小鬧到此結束了。」
「接下來真正的戰鬥，就交給他來處理。」
陸遠聞言一愣，「你的意思是，從始至終，我爹就沒有想過幫我？」
「他就是為了讓我自己玩？」
鎮西軍撓頭，「世子，咱說實話，陸王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過你。他說只是讓你看看戰爭的殘酷。」
「其次，還有一件事情，陸王沒有告訴你。」
陸遠氣炸了，那如果自己不小心死在了這裡怎麼辦？
這還是自己親爹嗎？
「還有什麼你說。」
那鎮西軍道：「吐蕃軍進攻麒麟城，從一開始陸王就看出了是個幌子。」
「他們攻打世子，以為鎮西軍就會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麒麟城邊關。」
「可他們不知道，陸王讓您來這裡，其實也是故意露出破綻而已。」
「讓他們以為，鎮西軍會全力保世子您，實則是在等吐蕃軍露出獠牙，好在大崇邊關一舉殲滅。」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老子。感情是把我當誘餌了是吧。」
陸遠咬著牙，豎起大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