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倒戈相向


  「世子,老奴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老黃嚇得腦子嗡嗡作響,作勢就要跪下。

  「行了,別扯淡了,」陸遠環顧這三千多的清河縣百姓,當即做出決定。

  「西門關閉,給我把東門打開。」

  拓跋.紅鸞疑惑:「咱們從東門衝出去?」

  

  這也不失一個好辦法。

  雖然衝出去面臨的還是大崇邊軍,接下來日子,只會迎更多邊軍追殺。

  但至少相對於面對吐蕃軍,似乎還有一息尚存的機會。

  陸遠迅速爬上城池,「不是,我的意思是直接放棄抵抗。」

  「什麼!」

  眾人吃驚不已。

  老黃連跪帶爬上來:「世子爺,您這是要投降啊。」

  「你要是落到了大崇邊軍的手中,那正是石敢當想要的啊。」

  陸遠看著遠處不斷衝殺而來,又被短時間逼退,再度被推搡的大崇邊軍。

  良久他道:「與其武力解決,不妨動之以情。」

  「流的都是一樣的血,誰在從中挑唆,相信他們自己會有評斷。」

  這一招無疑相當危險,想要讓這幫大崇邊軍矛頭倒戈相向,無異於找死。

  但陸遠已經決定,命令所有人停止射箭,封上床弩。

  一時間,原本赴死的大崇邊軍只剩下不到一萬多人,發現城池被打開,弓箭手停下了反擊。

  「發生了什麼?」大伙兒面面相覷,只擔心是陸遠在耍詭計,越發膽寒。

  忽然有人看到了什麼,指著那打開的城門。

  赫然看到穿著一席大氅,端坐於馬背上的青年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那是……鎮西府世子!?」

  看到竟然是陸遠膽敢獨自一人出城而來,大崇邊軍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他們本能倒退著。

  濃煙翻湧,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焦肉的氣息。

  白馬噠噠,踩著一地的血泥漿走向龐大的大崇邊軍。

  「搞什麼!」大伙兒面面相覷,不住倒退。

  短短几天時間,他們死了接近兩萬人。

  看著陸遠從屍骸之中走來,他們已然接近於崩潰。

  直到這時,督戰的石敢當怒吼道:「怕什麼,他一個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軍隊分開出一條道來,滿臉陰鷙的石敢當馭馬出現。

  二者隔著屍山血海眺望,石敢當嘴角一咧率先道:「世子,有本事啊,殺了我大崇邊軍兩萬多的兄弟,你夠狠。」

  陸遠強壓內心不安,「我哪能跟石將軍比啊,你殺了自己親爹,勾結吐蕃如今在外衝殺而來。」

  「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為了殺人滅口,拿三萬大崇邊軍性命做賭注。」

  「石將軍,你才是狠人。」

  「哼,死到臨頭,如今才要呈口舌之能,」石敢當戰斧直指陸遠,「分明是外邊吐蕃軍聞到了你的氣味兒,如今想要殺你吧?」

  「現在大崇邊軍容不得你,西域吐蕃要殺你泄憤,世子,看起來你真的插翅難逃了。」

  「我鎮西軍若真如同你所說,如今就該衝出來跟在場兄弟同歸於盡。」

  陸遠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知道為什麼嗎,為什麼偏偏是我一個人出現?」

  邊軍茫然。

  陸遠大喝道:「因為他們下不去手,我也看不下去。」

  「你們捫心自問,鎮西軍鎮守西域十幾年,可曾找過你們要過一個子?」

  「沒有。」

  「你們能在邊關安穩,是我鎮西軍衝鋒陷陣。」

  「而如今,他們不想殺自己人,可他呢?」

  聲音在戰場迴蕩,宛若雷鳴。

  石敢當神情陰鷙,手已經落在了掛在馬鞍上的弓箭上。

  陸遠繼續道:「他逼著你們送死,他這樣的人,也配支配你們的性命嗎?」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城池上,大伙兒看到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陸遠這一招,沒人用過,在場無一人能夠想像到結局是如何。

  忽的,石敢當哈哈大笑了起來,「行軍打仗靠的是真功夫,靠的是不怕死。」

  「現在說這些,晚了。」

  「上,殺了他!」

  然而無人回應。

  在場大崇邊軍個個神情皆有變化了。

  空曠的戰場,不知道誰忽然吼道:「若是石老將軍活著,斷然不會讓我等怎樣行軍打仗。」

  「這算哪門子的真功夫,哪門子的不怕死?」

  「他娘的,是誰在我的面前胡說八道!」石敢當一怔,循聲看去。

  又有人怒吼道:「你根本不配當這個主將,你就沒有把咱們當過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大崇邊軍個個壓抑許久的憤怒,此刻宛若決堤的洪水翻湧了起來。

  「找死!」石敢當急了,抓起長弓瞄準其中一個邊軍,「老子是你們的將軍,你們膽敢違抗軍令不成。」

  「上,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一眾大崇邊軍看到他再度將弓箭瞄準自己,頓時徹底失控,個個眼睛血絲密布,緊握拳頭死死盯著他。

  直到這時,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石敢當,你個畜生。」

  聲音響起,石敢當一怔,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轉頭看去只看見滿臉淚水的大哥「石烈」馭馬走了出來。

  「大哥,你瘋了嗎?」石敢當臉部肌肉抽動,極力壓制情緒,「你不幫我,你幫著陸遠說話!」

  「爹……是你殺的對吧,你就是為了故意挑起大崇邊軍跟鎮西府的恩怨。」

  「一旦邊軍潰敗,你便可以趁機作勢。」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屁話?」石敢當心中已經開始慌了起來。

  四周殺機開始徹底失控,朝著他吞噬著。

  石烈一步一步逼近:「爹的屍體我看了,那兩箭是從背後偷襲射來的。

  「當時只有你跟爹在場,也只有爹不會讓你涉嫌,讓你這個畜生站在他身後。」

  「你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

  石敢當神情一怔,現場大崇邊軍頓時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

  弒父!?

  「你休要胡說,大哥,你要幫我,我就要成功了,你為什麼這麼做?」石敢當咆哮著。

  陸遠一笑,「石敢當,敢做不敢承認嗎?」

  「如今你大哥都站在了公正的立場上,你怎麼說!」

  四周叫罵此起彼伏,彎刀錚錚,無數大崇邊軍齊齊轉向了他。

  步步逼近。

  「造反啊,你們要做什麼!」石敢當慌了。

  可惜如今他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無人再畏懼他。

  有的,只有被欺騙的無盡怒火。

  「殺了你!」石敢當怒從心起,看到遠處陸遠,弓箭陡然瞄準,「都是你,我要……」

  「噗嗤!」

  話音剛落,粘稠的鮮血在他右臂爆開。

  赫然看到其中一個大崇邊軍,趁機一刀就將他的整個手臂斬斷。

  「啊!」

  殺豬般的慘叫迴蕩天穹,烏泱泱的邊軍開始聚集向他。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我是你們的將軍,你們的主將,你們要做什麼。」

  「退,都給我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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