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算術比斗!


  柯原拿起桌上的籌瞧了瞧,而後隨手又丟了回去:「先生言重了,只是一時技養,想切磋切磋。」

  譚先生見柯原對他的吃飯傢伙如此輕視,當即抬手道:「請將軍賜教!」

  方才柯原已了解清楚,此地的露天鹽礦內,會根據品質區分出哪個區域是上等鹽礦,哪個區域是次等鹽礦。

  上等鹽礦的一斤鹽礦石,按照常的提純技術,可提煉出8兩粗鹽,次等則是5兩。

  柯原命人取來筆墨紙硯,自己磨起了墨:「敢問先生,礦上有100名役夫,每天大概能煮多少鍋鹽呢?」

  這種問題是他最熟悉的,譚先生稍加思索,便答道:「若是全力趕工,約莫能出十鍋。」

  柯原又問:「若是現在報上煮這十鍋鹽所用的礦石數量,讓先生估算能出多少斤粗鹽,需耗時多久?」

  譚先生回道:「老夫只需兩刻......不,一刻鐘老夫便能算出來。」

  本章節來源于思 兔 Y u è D ú

  他用籌來計算,要根據礦石的品質,先用礦石的數量乘八或五,而後相加,所得之數除十六,接著便是【議商】。

  商之數即為所得粗鹽的斤,【余實】則為兩。

  大靖半斤為八兩,一斤作十六兩。

  複雜之處在於,用籌每次只能讓兩個數字相加。

  若擔心自己算得不對,覆核又得從頭到尾再算一遍,極為耗時。

  而列豎式同時加10個數字不在話下,且保留了中間的演算過程,覆核時便天然有大優勢了。

  「先生不愧是大郎倚重之人,為了公平起見,那便請你那學徒隨意在紙上寫下十組數目,而後同時展示於你我,看誰人算得快些,如何?」

  這時,已有好幾人圍了上來,準備看這齣好戲。

  「都散去,該幹嘛幹嘛!」

  柯原連忙喝退了旁人,他無意現在就讓譚先生在眾人面前丟了臉面。

  何況他本就占了便宜,是利用列豎式的優點去對上籌算的弱點,算是田忌賽馬了。

  若只是單一地計算一鍋出多少粗鹽,譚先生未必會輸給他,又或者是比拼在鹽礦運作過程中的一些經驗、算經裡頭的一些具體實用套路,那譚先生就是碾壓柯原了。

  那學徒並未有動作,眼神瞟向譚先生。

  譚先生一時被柯原的話唬住了。

  竟讓他的學徒出題,分明勝券在握的樣子,但他也只能應下。

  「你就按將軍說的做便是!」

  學徒拱手稱是,接過柯原遞來的筆,再抬頭看了一眼譚先生。

  譚先生為了避嫌,把頭扭向一邊。

  學徒只得動筆寫了起來。

  少頃。

  「先生,我寫好了。」

  「先蓋上,等我二人坐定之後,你再打開。」

  譚先生倒也是個敞亮人,二人一左一右,坐於木凳上。

  他忽然疑惑問道:「將軍的算籌何在?」

  柯原在自己的桌前放了一張白紙,提起筆蘸了蘸墨:「先生無須管我,可以開始了。」

  譚先生又被柯原的無禮氣到,扭頭朝中間的學徒道:「開始吧!」

  白紙翻開,上頭第一行寫著【叄仟貳佰伍拾柒斤肆兩】,共十行,上等礦石的數目有4行,次等6行。

  譚先生眼疾手快,雙手配合無間,一根根的籌被擺弄了起來。

  柯原先將漢字轉寫為阿拉伯數字,白紙左右兩側,列了兩個豎式。

  不過還真別說,這對小學生來說手拿把掐,可對大學生而言,卻是有些生疏了,頗有種「文藝復興」的感覺。

  但相比譚先生,速度依然很快。

  瞧見柯原早早放下了筆,譚先生的雙腳不由得一緊,即便已入了冬,他的額頭與鼻尖皆滲出一層薄汗。

  譚先生臉上約莫用了一刻鐘多些,柯原的用時,只有他的五分之一。

  兩人得出的是同一個答案。

  譚先生沒有多說什麼為自己找回場子,自顧自將籌放回木匣,眼中滿是茫然。

  「譚先生,譚先生......」

  柯原喚了他兩聲,皆沒有反應。

  待籌盡數入盒之後,譚先生站了起來,朝柯原躬身行了一禮:「老夫學藝不精,這就回去了,還是讓大郎派其他人來吧。」

  他語中落寞之意盡顯,實在無法接受在籌算之道上輸給一個粗人。

  柯原原本的打算是根據譚先生的反應而定的。

  若譚先生死鴨子嘴硬,他便把今日之事在礦上大肆宣揚,讓譚先生無法好好管理。

  可如今看來,倒是要換個方式了。

  「先生言重了!我不過是昔年從古書上學了些籌算秘法而已,都是先賢之術,先生若不介意,我教於你便是,以先生之才,想必數日便能領悟。」

  譚先生的背影忽停在了原地,一陣寒風掃過,半白的發隨著風擺動了起來。

  他扭過頭,朝桌子上柯原用過的白紙看了一眼,上面壓著一塊石頭。

  「人不服老不行啊!將軍真願教給譚某嗎?」

  知識在任何時代,都是改變命運的利器,柯原如此大度,倒是令他感到意外。

  皇帝換了一代又一代,為何這些世家大族卻一直屹立不倒?

  知識的壟斷無疑是非重重要的原因之一。

  打下江山,總要有人來幫皇帝管理吧。

  人才從哪裡來?

  老百姓飯都吃不飽,又怎麼可能讀書識字,不就是靠這些士族子弟,又或者是他們家族的門生故舊。

  柯原走上前去勸道:「這有何不可,區區小道,我不過也只是取了些巧罷了。

  若真要細細較量一番,我絕非先生對手。

  先生無須妄自菲薄,且先安頓下來,以後這鹽礦諸事,還得靠先生打理呢。」

  譚先生聽完柯原之言,面色緩和了許多:「將軍過謙了,達者為師,譚某並非頑固之人,方才那......」

  柯原會意:「我現在就可將此方法教給先生,絕不藏私!」

  話剛說完,譚先生大喜過望,

  他屏退學徒,向柯原一一請教起來。

  他學得很快,短短一個時辰,便已經掌握了其中要領。

  當然,這本身並不難,對於籌算熟手來說,是稍加點播便可掌握的本領。

  譚先生心裡對柯原的看法,已不再只是一開始的合作,而是有了半師之誼。

  柯原趁熱打鐵:「先生,我還有一法,可讓鹽礦石產量提升不少?」

  譚先生並未質疑:「將軍快說,什麼方法?」

  柯原伸出三根手指:「我稱之為三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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