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流民落戶
柯原心裡一沉,知道壞事了。
剛才在香料鋪子裡掏金子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他,只是當時沒在意。
「你看錯了,那不是什麼金子,是塊銅疙瘩。」柯原面不改色地說完,拉著趙懷英就要走。
刀疤臉往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兄弟,別急著走啊。這集市上可不太平,你帶著金子到處晃悠,容易出事。
不如這樣,你把金子交給我,我替你保管,如何?」
趙懷英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我們保管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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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色一變,身後的幾個混混模樣的漢子圍了上來,把柯原和趙懷英圍了起來。
「小姑娘,嘴巴放乾淨點。馬爺我好心好意幫你們,你們不識抬舉,那就別怪馬爺不講情面了。」
柯原環顧四周,發現沒人敢多管閒事。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對方有五個人,他和趙懷英兩個人。
真要動手,他倒是不怕,但這裡不是寧安堡,鬧大了不好收場。
幾個匪徒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小子,識相的把金子交出來,不然的話,今天你就別想活著走出集市。」
另外7人也紛紛亮出了傢伙,虎視眈眈地盯著柯原。
柯原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悠悠地說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讓我們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馬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讓我放你走?小子,你是不是嚇傻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笑聲一收,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動手!」
話音未落,柯原動了。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衝到馬六面前。
馬六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整個人已經被一腳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院牆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剩下的七個混混愣了一瞬,隨即怒吼著撲了上來。
這時,趙懷英與王飛羽也動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八個混混全部倒地。
馬六靠在牆根,捂著肚子,滿臉驚恐地看著柯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柯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我說讓你放我走,你不聽。現在,還想不想要我的金子了?」
馬六連連搖頭,聲音都在發抖:「不……不要了……大爺饒命……饒命……」
柯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對趙懷英與王飛羽道:「走吧。」
身後,馬六癱坐在地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睛裡既有恐懼,也有怨毒。
柯原和趙懷英回到寧安堡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王飛羽比他倆先一步回來,粟米已經卸進了糧庫。
風嵐站在堡門口張望,遠遠看見柯原的馬背上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迎上來問道:「夫君,這是又買了什麼?」
柯原翻身下馬,拍了拍布袋:「好東西。」
風嵐湊近一看,驚訝道:「這麼多香料?夫君,你這是把人家香料鋪子搬空了?」
「差不多。」柯原嘿嘿一笑。
風嵐倒吸一口涼氣:「一百斤粟米?夫君,堡里多少人還吃不飽飯呢,你拿一百斤粟米換這些香料回來,這……」
柯原打斷了她:「夫人別急,香料這東西看著貴,用好了比糧食還值錢,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風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這些工藝都是現成的,就是加鹽的人,要嚴加挑選。
柯原把肉醬的事情交代給風嵐去張羅之後,便一頭扎進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裡。
隔日,他把王陽、趙懷英、王飛羽和幾個骨幹都叫到了議事廳。
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人名和數字。
柯原開門見山:「這幾天我讓王先生統計了一下堡里的人數,將近七百張嘴,每天光是吃飯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王陽問道:「將軍說的是戶籍的事?」
柯原點了一下桌面:「對。流民為什麼是流民?因為他們沒有戶籍,沒有籍貫,走到哪裡都是黑戶。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暮色中星星點點的燈火:「我想把這些人留下來,讓他們成為寧安堡的人。」
王陽沉吟片刻:「將軍的意思是,給他們落戶?」
「對。」柯原轉過身來,「我已經托人打聽過了。寧安堡雖在關外,但名義上仍屬大靖管轄,堡中事務由守將自主處置。只要我把他們的名字造冊登記,蓋上我的印信,他們就不再是無籍流民,而是寧安堡的百姓。」
趙懷英皺了皺眉:「可是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顧不上這些小事。」柯原打斷了她。
王陽緩緩點頭:「將軍說得有理。如今關外亂成一團,朝廷鞭長莫及,正是咱們趁機紮根的時候。只要能把這些人的心拴住,寧安堡就有了根基。」
「就是這個道理。」柯原拿起桌上的名單,「明天一早,我在堡中設案登記。凡是願意留下的,一律造冊落戶,分給田地,三年之內免徵賦稅。不願意留下的,我也不強留,每人發三天的乾糧,自行離去。」
趙懷英問:「那些人犯呢?」
柯原沉看向趙懷英:「我想給他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戴罪立功。」柯原一字一頓,「願意改過自新的,編入勞役隊,負責修堡牆、挖溝渠、墾荒種地。表現好的,半年之後恢復平民身份,同樣分田落戶。若是在勞役期間逃跑或鬧事,格殺勿論。」
趙懷英沉思良久,點了點頭:「此法可行。既給了他們活路,又不至於縱容生亂,只是有一點,將軍須得派得力之人看管,不可掉以輕心。」
「這個自然。」
第二天一早,柯原在堡中的校場上擺了一張桌子,鋪上紙墨,又讓人敲鑼通知全堡。
消息一傳開,整個寧安堡都轟動了。
流民們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顫巍巍地擠到桌前,聲音發抖地問:「將軍,您……您是說真的?真給我們落戶?」
柯原親自扶他坐下:「老人家,是真的。你把姓名、年齡、原籍告訴我,我讓人登記造冊。從今往後,你就是寧安堡的人了。」
老漢眼眶一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將軍大恩大德!老漢我逃難八年,從青州一路逃到關外,一家七口死得只剩我一個,做夢都不敢想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柯原連忙把他扶起來:「老人家快起來,以後寧安堡就是你的家。」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擠過來,怯生生地問:「將軍,我家男人去年逃荒的時候病死了,就剩我和兩個孩子,也能落戶嗎?」
「能。」柯原毫不猶豫,「不分男女老幼,只要你願意留下,就是寧安堡的人。」
婦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