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溫循點了個燈籠去牽馬了
雲蓁把銀子結給里正,由里正分去各家。
一回頭,方才還在院子裡的時雪時清晏半分影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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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了一圈,在屋裡找到拿著三字經看的時雪。
雲蓁大感稀奇。
「你能看懂?」
時雪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小四教了我幾個。」
雲蓁漫不經心看了眼拿反的書本,失笑。
「今日不用削甘蔗。」
時雪蹭一下扭頭看她,雀躍道:「真的?」
雲蓁:「先前是手裡沒有餘錢,很多事都得親自動手,一會兒我去村里找幾個人幫咱們削。」
時雪如臨大赦。
那可是太好了!
天知道她上次削完甘蔗,看見甘蔗就煩,手酸痛的好幾日才緩過來。
雲蓁拍了拍她的肩膀。
「削甘蔗的重活兒交給他們做,你和霜顏熬糖。」
時雪:「……」
溫松過來請雲蓁的時候,掃過院子裡的甘蔗山。
他沒空多想,氣呼呼地來到雲蓁面前。
「我家公子找你。」
雲蓁側頭瞧他,少年被氣到臉頰發紅,眼睛裡冒著兩簇小火苗,仿佛要把她吃了。
雲蓁謹慎思索,
自己也沒惹到溫松吧?
她從地上撿起一根甘蔗,咔嚓咔嚓掰成四瓣,引得溫松頻頻側目。
力氣真大,他都掰不動甘蔗呢。
雲蓁胳膊肘夾著甘蔗,「走吧。溫先生找我何事?」
溫松瞪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
雲蓁一頭霧水。
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回屋拿了個小布袋,才繼續跟他去學堂。
溫松瞄了眼。
就是個灰撲撲的沒什麼花樣的小布袋。
溫松不知從哪兒給溫循弄來一個小火爐,一壺熱茶咕嚕咕嚕煮著,滿屋子都是茶香。
雲蓁在溫循對面坐下,手裡的甘蔗放在桌上,布袋放在一旁。
「家裡買了一些甘蔗,給你帶幾根嘗嘗。」
溫松想到那座甘蔗大山,忍不住看她一眼。
那叫買了一些?
溫循端著茶壺,往竹茶杯里倒了一杯,攬著袖子放在雲蓁面前。
雲蓁摸出一把小刀,酷酷酷把甘蔗皮削下來。
溫循很少吃這些費手又費牙的東西,思忖若雲蓁把甘蔗遞過來該如何拒絕。
雲蓁削好了甘蔗,放在自己嘴邊咔嚓咬下一口。
「唔。」一個字兒轉幾個彎。
「好甜!」她贊道,抬頭問溫循:「溫先生吃嗎?」
溫循尚未搖頭。
雲蓁便抓起半根沒削皮的甘蔗放到他面前,「自己削。」
溫循:「……」
雲蓁看他不動,遲疑問:「溫先生不會削皮?」
溫松:「我們公子從來不親自做這些。」
雲蓁樂了。
「那你削唄。」
溫松:「……」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不知為何,從雲蓁口中講出來,總有種欠打的感覺。
溫循並不想吃甘蔗,他沉著臉擺手,示意溫松安靜。
正欲開口。
雲蓁吃完甘蔗,把帶來的布袋打開倒過來。
嘩啦啦。
幾個木牌掉出來。
說是木牌也不妥當,這些東西約莫一指厚,每塊比掌心略小,邊緣是彎彎曲曲的線條,仔細看有一面塗著顏色。
很奇怪的東西。
她一拍手,「這是給先生的禮物。」
「這是什麼?」溫循有點看不懂。
他拿了一塊木牌放在手心。
一面用顏料塗了墨綠,一面是原木色,打磨倒是很光滑,有點像古時的字。
雲蓁彎起眼睛的樣子有點狡猾,瞄著桌上只有十塊的木牌碎片。
「拼圖,溫先生可聽過?」
溫循沒聽過,顧名思義也能了解,大抵是一種可以拼起來的東西。
雲蓁朗聲開口。
「這是一副輿圖,溫先生一定會喜歡的。」
溫循目光一凝。
輿圖?
「何處的輿圖?」
雲蓁不肯講,「你拼好就知道了。」
溫循只好換了個問題。
「輿圖有多少塊。」
他尤記得雲蓁說每日會送一個小禮物來。
莫不是就輿圖碎塊?
雲蓁想了想。
她刻模的時候分了多少塊來著?
二百還是三百?
忘了。
於是她說:「你拼好就知道了。」
溫循:「……」
他放下手裡的木塊,面無波瀾。
雲蓁跟他保證。
「此輿圖,全天下僅此一副,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溫循手指捏住茶杯,輕輕轉著。
雲蓁見他不言不語,也不知道他喊自己來幹什麼。
等了一會兒,猶疑開口。
「是不是昨晚有聲音吵醒你了?」
溫循的思緒定住,茶杯也不轉了。
「為何如此說?」
雲蓁觀察他神色,欣慰道:「沒有就好,我怕你在這睡得不安穩,畢竟與嵐州差了許多。」
她看溫循又不吱聲了,有點不耐煩在這呆著了。
「溫先生無事我便走了。我要去地里把剛買的花苗種上。」
溫循聽溫松說過她買花苗的事兒,提點道:「花苗嬌貴,冬日容易受凍。」
雲蓁目光幽幽。
「好奇怪。難道在溫先生眼中,我是這麼笨的人嗎?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溫循:「……我。」
「溫先生不必講,我懂。」雲蓁嘆息一聲,話語突然一轉,「您憐惜我一下,將溫松借我用用,幫我蓋暖房可好?」
溫松:「???」
溫循應允了。
溫松就苦哈哈地跟著雲蓁干到了大半夜。
月上梢頭,才身心疲憊地回到屋子裡,倒頭睡了。
兩個房間一牆之隔。
溫循聽到溫松回來的動靜,閉著眼睛正要入睡。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馬兒嘶鳴聲。
他刷地睜開眼,來到隔壁。
「溫松。」
溫松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四仰八叉,連被子都沒蓋好。
溫循摸著牆壁,驚疑不定。
他分明吩咐溫松把馬兒牽進來,防止小賊再來偷馬。
難道是溫松忙忘了?
他摸出油燈點上。
木屋隔音不算好,馬兒似乎就在屋子後面不遠的地方,偶爾能聽見它呼呼喘氣。
溫循想,再在外面栓一夜應當無妨。
他看向別處,皆漆黑一片。
溫循躺了下來。
不知過去多久,他總睡的不踏實。
溫循又睜開眼。
馬還在。
他趕緊牽到院子裡不就成了?
如此一來睡的也安穩。
他撐著身子起來,揉揉眉心,披上外袍,點了一個燈籠去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