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永遠是我最愛的那個
雲蓁的脖子乾乾淨淨,白的發光。
什麼都沒有。
溫循收了視線,眼神凝住,狐疑道:「你身上什麼味兒?」
雲蓁:「?」
她抬胳膊聞了聞,一片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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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子味兒吧。」
她的衣裳都是趙霜顏用香皂洗的,全家就她和時鹿有這個待遇。
溫循似乎不喜歡這個味道,側頭就走了。
雲蓁又吸了一口,還是衣裳味兒。
她站在原地,懶懶瞧著溫循的腰,腦子裡想的卻是手指按上那片痛處時,姣若月神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顫抖的模樣。
也許她天生就與常人不同。
尋常女子,哪怕在現代,也少見有這種奇怪的癖好。
換做親人,朋友,她都沒有這種念頭,唯獨喜歡的人,像著了魔。
溫循回頭,發現她在那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你在看什麼?」
他展開袖袍,垂眸端詳自己,並無不妥。
雲蓁摸著下巴,沉吟道:「溫先生今日的腰帶,似乎與袍子不太相稱,我記得前兩日,你用了一條顏色更淺的。」
具體什麼樣子,她有點想不起了。
溫循沉默兩秒,「那條髒了,還沒洗。」
雲蓁若有所思。
她離開學堂,繞到屋子後面,漫不經心踩在草叢裡。
隨著靠近昨晚放車架的地方,心中浮上一層隱秘的刺激感。
放馬車的地方空空如也。
她找了一圈,沒看見那條本該遺落的腰帶。
不知是對方回來找過,還是被別人撿走了。
雲蓁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回家了。
廚房冒著炊煙,院子裡全是甜味兒。
趙霜顏在按照雲蓁的吩咐熬糖,甘蔗還有一些沒削完。
雲蓁拎了砍刀,酷酷切甘蔗,切好的甘蔗塊豎著摞起來,摞的老高,遠看就像半根削好的豎在那。
時雪從端著一盆果子從廚房出來,見她在玩兒甘蔗。
她扔下果子過來,隱晦問:「人是嗎?」、
「不是。」
雲蓁捏著一塊甘蔗,往最尖尖上放,差點歪倒,她趕緊停手穩住。
「但……」她慢吞吞吐出一個字。
時雪等了半天,不見她後文,著急起來。
「但什麼?」
雲蓁:「算了,我也不太確定,改日再同你說。」
時雪閉了閉眼。
娘。
這是娘。
不能打。
她平靜之後,垂眸看著那串甘蔗。
「你摞甘蔗幹什麼?」
雲蓁別有深意投給她一個眼神。
「非也,這不是甘蔗。」這回沒等時雪發問,她就回答了:「這是我昨日遇見那人的腰圍。」
時雪:「……」
她就不該問。
她坐在雲蓁身邊,沒忍住熊熊八卦之心。
「你昨兒見的人,比沈少爺如何?」
雲蓁目不轉睛盯著甘蔗。
「各有千秋。」
「除了長相,你還看什麼?若只有長相,我覺得還不如沈少爺。」時雪很認真的跟她討論。
「你若這樣問,那我挑的可多了。」雲蓁一樂,倒豆子似地開始數。
「沒錢的時候,我喜歡有錢的。」
「有錢的時候,喜歡長的好看的。」
「有了錢和長得美的,我就喜歡能取悅我哄我開心的。」
「得到喜歡的之後,我喜歡得不到的。」
「得不到的得到以後……」雲蓁拖了一個長長的蜿蜒的尾音,用那雙看誰都深情的狐狸眼笑盈盈看著時雪,調侃。
「就喜歡雪雪這樣的。」
時雪心突然劇烈跳了一下。
雲蓁瞳孔偏黑,盛滿柔情蜜意的時候,裡面閃著細碎的光,給人一種此生非你不可的錯覺。
這誰頂得住?
時雪要瘋了。
明知雲蓁是開玩笑,故意逗她,她心跳還是不受控制砰砰直跳。
熱氣從脖子爬上耳朵。
她勉強鎮定:「你怎麼見一個愛一個!」
雲蓁溫柔款款道:「可是雪雪,你永遠是我見一個愛一個裡面,最愛的那一個。」
時雪受不了了。
她蹭一下站了起來。
她不要在這裡呆著了!!
啊啊啊啊啊!
雲蓁撲哧一聲笑起來。
時雪聽見,又倒回來,手嗖地一下把她摞高的甘蔗塊薅倒了,咕嚕嚕滾落一地。
雲蓁:「……」
時雪回到房間,反手把門關好,又喝了一口涼水。
心跳已經正常了,但那種雀躍感久久不散,她現在整個人心情都是特別好的,就像剛得到喜歡的雲蓁親手做的那把油紙傘時。
暖融融的,貪戀的,獨一無二的。
哪怕雲蓁說的只是玩笑話,至少那一刻,是真心要哄她的,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勇氣和力量。
這是爹娘兄姐從未給過她的。
時雪從床尾的箱籠里拿出油紙傘,撐著轉了幾圈。
等時清越回來了,又跑去問他要筆墨。
時清越人愣了一下。
「你要筆墨幹什麼?」
據他所知,學堂還沒開課。
時雪不知想到什麼,笑得十分燦爛。
「當然是用啊。」
「你會寫字?」時清越從匣子裡取出墨條,將交給她的時候沒撒手,「你會用嗎?別浪費了。」
「那你幫我。」時雪理直氣壯。
時雪屋子光線差,她就拎著宣紙和沒用過的毛筆來到雲蓁做的大板桌。
時清越磨了些墨,教她用毛筆。
時雪學會了,就在紙上畫了許多圈圈。
時清越:「……」
他規勸道:「你不會寫字,就等學了再寫吧,不要浪費。」
作為讀書人,他深知書墨貴賤,至少他從不會這樣用。
思及此,時清越目光落在時雪揚起的唇角上。
他記得時雪以前也不會這樣做的。
「我不怕。」時雪語氣雀躍,「娘不會責怪我寫壞一張紙的,她才沒有那么小氣。」
她意有所指。
時清越氣笑了,還沒說什麼,眼下就送來一張畫滿圈圈的宣紙。
時雪彎著眉眼,「你看我畫的雲朵,好看嗎?」
時清越瞥她一眼,沒好意思打擊她。
時雪已經習慣了這個弟弟不愛說話,她直接把毛筆塞進時清越手裡。
「給我寫兩個字。」
「寫什麼?」時清越提筆,想寫時雪二字。
許多人剛開始學寫字,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他也是。
時雪雙手捧著臉頰,渾身洋溢著開心開心開心。
「寫娘的名字。」
時清越動作一頓,還是順著她寫了雲蓁兩個字。
時雪拿過來一看,嫌棄壞了。
「娘那麼美的名字,被你寫的那麼丑。」
時清越皮笑肉不笑,「那你自己寫。」
時雪哼了聲,「等著吧,明兒個我就跟娘要她的字帖,我就照著她的寫,肯定比你好看。」
時清越懶得理她,整理了下衣袖,回到自己屋子。
還沒拿出書本溫習,窗戶又被敲響了。
撐起窗子,雲蓁立在窗外,亭亭玉立。
素衣遮不住她貌美的面容,狐狸眼勾著望著,瀲灩流光,極具衝擊力。
時清越定定注視她,仿佛想透過這張臉看到雲蓁的內心,知道她是施了什麼法術,讓時雪那麼開心的。
見她不說話,他心裡打鼓。
該不會又是來送蛋黃的吧?
雲蓁低頭,拿出一本書,含著笑意的眼睛望向他。
「娘知道阿越會法術,可以把這一本書變成三本,對嗎?」
時清越:「……」
他開始思考把窗子釘住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