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娘的心情不好嗎


  雲蓁送走布莊夥計,回來見趙霜顏圍著那些胚布,急的團團轉。

  「夫人,這,我做不出來這麼多衣裳呀。」

  趙霜顏仿佛看到了未來等待浣洗的衣山,不由眼前一黑。

  「這些不是做衣裳的,先放在那,等我晚點處理。」雲蓁聲音有點淡,也沒有以往那股溫柔勁兒了。

  趙霜顏的注意力就從胚布轉移到了她身上。

  夫人不開心嗎?

  她看著雲蓁走到木柴旁邊,拎著砍刀吭哧吭哧劈柴。

  片刻功夫,旁邊就堆了一大堆,木頭都碎碎的。

  中午吃飯,時雪從學堂回來看見那一大堆碎柴,驚了一下。

  「娘心情不好嗎?」她尋到趙霜顏,盛了一些給溫循溫松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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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霜顏:「感覺像。」

  時雪找了一圈,在屋子裡找到雲蓁。

  雲蓁躺在床上,二郎腿翹著,雙手合攏枕在腦後,臉上還蓋著本書,不知睡著還是醒著。

  她悄悄摸了過去。

  「娘,我今兒看見一個天仙似的美男子~」

  雲蓁臉上的書自動滑落,露出一雙狐疑的眼睛。

  「在哪兒?」

  時雪彎了彎眉毛,「夢裡。」

  雲蓁重新閉上眼。

  這丫頭一聽就在調侃她。

  「娘,你心情不好嗎?」時雪坐到床邊。

  雲蓁:「勉勉強強。」

  時雪若有所思。

  她帶著幾個人的飯菜去了學堂。

  時清晏和時鹿也在這邊吃。

  時清晏吃飽了飯,掏出一塊竹牌來找溫循。

  「先生,你能幫我看看這個牌子寫的什麼嗎?」

  他一大清早就看到這個牌子了,仍然只認出了雞這個字。

  溫循也吃飽了,躺在書房的搖椅上小憩。

  溫松連忙攔住時清晏,「誒,先生在午休,我來幫你看。」

  時清晏就停下,把竹牌給他瞧。

  溫松一看就樂了。

  「你娘讓你上山掏雞窩,摸七十個野雞蛋回來吃。」

  時清晏:「……」

  溫鬆快笑死了。

  「你們吃蛋這麼多嗎?」

  要七十個!

  他和公子以前在嵐州都很少吃雞蛋,十天半月也吃不上幾顆,還是頭一回見雞蛋需求這麼大的。

  「以前是吃不上,現在這不又多了兩個人嗎?」時清晏反駁。

  溫松:「……」

  他不就是笑一下嗎。

  他沉吟問:「你能摸到這麼多野雞蛋嗎?要不我給你拿些銀子,你直接買回來。」

  他與公子吃飯還沒交伙食費呢。

  時清晏冷冷瞥他。

  看不起誰呢?

  區區幾個野雞蛋。

  時雪擠了過來,「溫先生在幹什麼?」

  「午休呢,有事嗎?」溫松問。

  「我娘今天心情不好,我想請溫先生畫一幅小像送給她,不必太複雜,簡單勾幾筆就好。」

  溫松一怔。

  不等他拒絕,身後的書房傳來溫循的嗓音。

  「讓她進來吧。」

  時雪面露喜色,趕緊踏了進去。

  溫循從躺椅上醒來,神態慵懶,眼神惺忪,他撩開身上蓋的披風,起身來到書案前。

  「你娘喜歡什麼樣的小像?」

  時雪謹慎地思考了幾秒。

  「要長得好看。」

  「要男人。」

  她憋了一口氣,「誘惑的。」

  溫循:「……」

  他沉思幾秒,刷刷刷在紙上畫了個俊美如神祇的男人,又在旁邊提了很長很長一串字。

  那些字又不像普通的字,時雪一個沒看懂。

  她說要簡單的就成,溫先生卻給了她老長一張紙。

  時雪接過來一看,睜大眼。

  「和尚?」

  但是真的很美!

  畫中僧人一襲素色僧衣,領口一絲不苟地覆至頸間,寬大衣袖垂落規整,身姿挺拔清瘦,宛若青竹孤松,孑然獨立於塵外。

  眉骨清雋分明,一雙瞳眼澄澈剔透,似深夜無波的月,黑白分明,乾淨得不染半分人間煙火,自帶三分悲憫,七分疏離。

  她越看越喜歡,當即對溫循道謝,拿著畫走了。

  -

  「娘!」

  時雪歡快地跑了回來。

  雲蓁已經爬起來了,拿著一盒顏料在盤子裡調來調去。

  時雪把捲成一卷的小像放到雲蓁眼下。

  「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雲蓁掃了眼,繼續專心調色。

  「什麼?」

  「我請溫先生親手畫了一張你喜歡的小像。」

  雲蓁聽見溫先生三個字,調色的筆頓了一下。

  她放下毛筆,從時雪手中接過那捲宣紙。

  雲蓁笑了一下,「你還知道我喜歡什麼。」

  說著慢慢展開手裡的畫。

  入眼是三個放大的字。

  清心咒。

  「……」

  雲蓁平靜地往下看。

  亢長繁複的咒語密密麻麻霸占了宣紙三分之二,最後才露出一個極其俊美的和尚。

  和尚手握佛珠,端的一副禁慾范兒,畫成這樣也不知勾引誰。

  她愣是從這個和尚身上看出了那個夜晚逃跑的小賊影子。

  「不錯。」雲蓁讚揚道,「還是雪雪疼我,有了雪雪送的畫,以後都不會沒有好畫欣賞了。」

  她把清心咒折了兩折,擋在和尚後面,在屋子角落翻翻找找,卡出一個簡易畫框,牢牢把畫卡在裡面,保證清心咒半個字兒沒露出來。

  掛在床頭正對的牆上,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

  時雪鬆了口氣,隨即笑起來。

  「你喜歡就好。」

  「雪雪,家裡忙不開了,我準備給家裡添兩個人。」

  時雪一臉糾結。

  「你打算僱人還是買人?」

  「僱人,要力氣大的男人。」

  這倒是時雪沒想到的。

  她以為雲蓁會雇女子。

  畢竟絨花油紙傘香皂熬糖,這些都是細緻活兒,大男人哪裡能做的過來。

  「你做主就好。」

  時雪知道自己和弟弟妹妹都去讀書,家裡許多活兒就沒人做了,不能都壓在雲蓁和趙霜顏身上。

  雲蓁就帶著自己的錢袋去找楊里正了。

  傍晚村子裡放出了時家收顏色濃郁的野花的消息,並且要雇兩個年輕漢子幹活。

  收野花大家都很熱衷,僱人雖也有心動的,但都被家裡頭按捺住了。

  原因無他,雲蓁太美了。

  有家室的去妻子不放心,沒家室的去,當娘的不放心。

  最後就一個沒妻子也沒娘的敲了時家大門。

  雲蓁拉開門,一道高大的影子將院門外結結實實遮擋著。

  咦?

  這不是半山上住的那個獵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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