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神奇的寶貝藥膏
野花的花瓣輕輕動了動,仿佛在無聲附和她說的話。
雲蓁慢慢從藤筐里取出盲盒,挨個補上貨。
頭頂一片陰影遮下來。
她抬頭看,發現是一個熟人。
許媛正望著她,開口:「你果然在雲州。」
雲蓁聳了聳肩,笑道:「沒辦法呀,這邊賣得比鎮上好。」
城裡富貴人多,東西賣得貴,自然是專門挑有錢人的生意做。
放在鎮上,不知要多久才能賣完。
許媛咬著唇,問:「那你以後是不是就不去鎮上了?」
雲蓁略一思索。
「也不是不去,只是去得少而已。」
盲盒賣的是新意,總不能日日做一些便宜物件,費事還賺得少。
許媛聽了,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雲蓁暗嘆。
畢竟是古代,就算朋友之間,也不能像現代那樣用手機每天發消息聯絡感情。
住得遠了,幾天甚至幾年不來往都有可能。
許媛的家境應該不缺朋友才對,可是看起來怎麼這麼傷感,像自己要被拋棄了似的。
雲蓁決定安慰一下她。
於是她把身邊快要蔫掉的野花拔了下來。
「難怪我今日總覺得心情好,原來是因為你會出現。我還特意摘了一束野花,準備送給我今天見過的最漂亮,最可愛的女孩子。」
許媛:「……」
她看著這束野花。
經過風吹日曬,眼見就要蔫掉。
沉默幾秒鐘,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輕聲說道:「謝謝你。」
她沒忍住問了一句,「可以告訴我你家在哪裡嗎?我能經常去找你玩嗎?」
雲蓁:「那不太行,我平日裡很忙的,要賺錢還要養孩子,沒有太多時間陪你玩。你如果實在無聊,可以去書院裡讀讀書,認識更多同窗和朋友。」
「家裡有給我請先生讀書,基本上所有的字我都認識了。」
她想說自己已經不需要讀書了。
但云蓁卻搖搖頭:「去書院不只為了讀書,更是為了讓你交到新的朋友,可以一起玩,一起打鬧。也是人脈,日後可以幫到自己。」
這也是她要送幾個孩子去書院的理由。
在裡面認識到不同圈子的朋友,對日後來說更有幫助,是一種人脈拓展。
許媛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她把手裡的野花遞給身邊的素香,蹲下身看攤子上的盒子,想知道這次雲蓁賣的又是什麼樣的盲盒。
雲蓁很配合地跟她解釋盒子裡面有幾種顏色。
兩人正說著,又有幾個人來到攤子上,一伙人把攤子圍得嚴嚴實實。
「小姐,就是這個攤子!奴婢買的毛筆就是在這裡買的,我認得這位攤主。」阿絮在金曉曉面前說。
金曉曉眼波一橫,漫不經心看向攤子與雲蓁。
雲蓁看到來人,把旁邊的牌子往顯眼的地方挪了挪,確保這些人能看到牌子上面的字,然後繼續跟許媛聊盒子裡的顏色。
不管她怎麼形容那些顏色,許媛都想像不到到底是什麼顏色。
雲蓁有點無奈,讓許媛站在旁邊看,等一會兒客人拆開,看到就知道了。
林依看她們兩人聊得高興,把自己一行人忽略了,心裡頭有點不得勁兒。
笑盈盈地在金曉曉旁邊講。
「哎呀,攤主怎麼都不理咱們呢?攤子上看上去也沒有毛筆呀,盒子這麼大,哪裡是用來裝毛筆的?阿絮,你是不是記錯了呀?」
阿絮趕緊說:「奴婢絕對沒有記錯!也許,也許是這位攤主不賣毛筆了吧。」
林依驚訝。
「怎麼可能不賣呢?毛筆那麼值錢,一支就要三兩銀子,這年頭誰會放著銀子不賺呀。」
反正她才不信。
今日她們這幾個人過來,就是聽說賣毛筆的攤主出來了,特意尋過來的。
這攤子可真是不好找,之前兩次都擺在雲州書院下面,每次她們剛聽說,雲蓁人就收攤走了,次次慢一步。
這回總算是趕上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可以讓雲蓁聽見。
雲蓁抬頭看了幾人一眼,見金曉曉和林依身上穿著同樣的學生服,猜出兩人可能是雲州書院的學子。
念頭一轉,開口說:「攤子上已經不賣毛筆了,今日賣的是布料。幾位若是需要毛筆,去書鋪吧。」
阿絮聽了,站在旁邊不敢吱聲。
自從上回她帶了那隻很漂亮的毛筆回去,小姐用著也十分順手,便沒有計較她冒充徐家毛筆的事。
雖僥倖逃過懲罰,可阿絮始終十分忐忑。
小姐這次出來,是覺得上次那隻筆桿是陶瓷的,握著有些沉,更喜歡輕盈一些的木頭杆。
看到別人手裡抽出了紫檀木,黃花梨木這種名貴木頭的筆桿,就想著再買一支用來寫字。
兩支交替著也好有個新鮮感,但到處都找不到攤主人在哪。
「毛筆什麼時候還會再賣?」金曉曉終於出聲。
她打量雲蓁這張過分漂亮的臉。
雲蓁:「短時間內不會再賣了。」
金曉曉皺了皺眉毛,十分不解,問道:「為什麼?」
雲蓁:「做煩了。」
金曉曉:「……」
阿絮暗暗佩服雲蓁的勇氣,又有一點羨慕這樣的灑脫。
想做就做,煩了就停,不被欲求所困擾。
這樣的狀態不知有多少人羨慕。
但想要毛筆的人就不樂意了。
金曉曉定定看著她,問:「我可以多出銀子買,我只要一支就行,木頭筆桿,輕便一些,寫著舒服就好。」
雲蓁渾身懶懶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
實在是上次一下子做了那麼多毛筆,現在看見兔毛就煩。
木頭要一根根修整,毛要一根根梳理。
那麼大的工程,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就跟做絨花需要劈絲一樣,做起來實在費勁。
她現在一根毛都不想碰。
金曉曉開口說:「四兩銀子。」
雲蓁:「……」
金曉曉繼續加價:「五兩。」
她看雲蓁還是不為所動,也有一點不耐煩了。
五兩銀子已經是徐家賣毛筆的價格,再往上就有些不划算,她也不想多花銀子。
林依饒有興致地看著金曉曉煩躁的表情,慢悠悠地對雲蓁說:「我勸你可不要惹到這位大小姐。這位小姐可是京城來的,只是在雲州讀書。區區一支毛筆而已,讓你做你就做了吧。」
雲蓁面色平靜地盯著林依:「這是我與這位小姐之間的事情,與你有什麼關係?」
林依一噎。
「說吧,你到底要多少銀子才肯做。」
金曉曉才不信這個世界上有放著銀子不賺的人。
雲蓁重複了一遍。
「最近實在是不想做毛筆,多少銀子都不做。」
她是一個不愛勉強自己的人,她是享樂主義,只要心裡有一點不願意,多少錢都買不動她。
當然,她也從來沒有遇見過那種花幾十兩甚至上百兩銀子去買一根毛筆的冤大頭,並且深信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這樣的人。
金曉曉十分生氣。
「你不要太過分了。徐家的毛筆才賣五兩銀子。」
她以為雲蓁是嫌銀子太少,又開口說到,「六兩,六兩最多了,不能再高了。」
雲蓁也有點煩躁。
她怎麼感覺這個人像是聽不懂自己說話一樣呢?
「說了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我真的不想做。」
金曉曉還要再說什麼,冷不丁忽然對上雲蓁身後許媛的眼神。
那雙眼神陰冷冷的,仿佛她再說一句話,許媛就會衝上來打她。
金曉曉感覺很怪異。
她看這位攤主還算正常人,方才旁邊這姑娘也沒怎麼樣,怎麼突然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眼神,自己也沒有得罪她吧。
林依用眼神示意金曉曉:這下可怎麼辦?咱們要回去嗎?
金曉曉瞪了她一眼:「走吧,你沒聽見嗎?她說她不想做。」
都說了不想做,再留下也是徒勞。
林依:「……」
這和她原本想得不一樣。
兩人在原地猶豫的時候,又有一個人走到攤子上。
是一個男人,看上去還是個書生,穿著簡約大氣的青布長衫,模樣挺端正,說起話來也吐字斯文,彬彬有禮。
他對著雲蓁拱手。
「請問這個攤子是賣油紙傘的嗎?就是那種下雨天落了雨水可以顯現出其他東西的油紙傘。」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卑不亢,沒有提會顯現什麼東西,面色也一如往常。
雲蓁頗為感興趣的看他好幾眼:「你想要那種油紙傘?」
男子點了點頭,「是。」
雲蓁就問:「你是單純喜歡那把傘,還是喜歡下了雨之後上面顯現出來的東西呢?」
男子沒想到她問得如此直白,臉色一時有點僵硬,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沉靜的說:「都喜歡。」
雲蓁一下就笑起來了。
「我現在攤子上沒有油紙傘了,也很久沒有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等下一次我來雲州,給你帶一把。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到時候我讓家裡的孩子給你送過去。」
金曉曉聽了,忍不住看了那個男子好幾眼,也沒看出什麼特別來,就是一個長相較為普通的男人。
聽這話里的意思,油紙傘也是這裡曾經賣的,但是現在也不賣了。
憑什麼他說想要就有,自己想要的毛筆就沒有呢?
男子臉頰微微發紅。
他眉毛動了動,終究還是說:「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攤主了。」
他付了定金,又報上自己住處,十分信任的把銀子給了雲蓁。
這樣爽快的態度,雲蓁心裡更高興了。
她喜歡和自己一樣有眼光的人。
男子走後,又來了零零散散的其他人。
有一些來買絨花,一些來買香皂。
都是金曉曉和林依沒有聽說過的東西。
她們經常在書院裡面,雲蓁的攤子每次賣的東西數量都很少,只在幾個人家裡流傳,還沒有傳到書院,所以她們聽起來雲裡霧裡的。
只知道這個攤主賣過很多不同的東西,大家來找,都找不到了。
金曉曉心裡拔涼拔涼的。
這麼多人都買不到了,那她的毛筆以後豈不是也希望渺茫了。
來買香皂的姑娘實在不甘心。
「我真的很喜歡香皂,你做的香皂那樣好,如果一直賣一定會有許多人買的。銀子少了大可以再加一些銀子,何就偏偏不賣了呢?」
雲蓁回答她的還是那句話:「做累了,不想做了。」
不過這一次她又多加了一句。
「也許過一段時日,鋪子開業了會重新做一些放進去賣。」
這話給了對方很大的希望。
她眼睛嗖一下子亮起來,整個人頹廢的氣質突然精神百倍,好似吃了還魂丹一樣。
「真的嗎?那攤主的鋪子會開在哪裡呀?」
只要這個攤子定下鋪子,她一定會去日日守著等開門。
雲蓁隨口說:「不知道呢,還沒有選,大概就在雲州城裡吧。」
這些布料賣完,手上的銀子也就差不多了,在城裡盤個鋪子是不成問題的。
唯一擔心的就是貨源,怕供不上。
眼見周圍這麼多人來找雲蓁,都沒能得償所願,金曉曉就知道自己買不到毛筆了。
她轉頭對林依說:「走吧。」
林依:「咱們就這麼走了嗎?」
金曉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然呢?難道你能強制人家把毛筆賣給咱們嗎?」
她看雲蓁這性子,強求都沒用,除非她真的下狠心開出幾十兩銀子一支毛筆的價格,說不定能引誘對方心動。
但是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花幾十兩銀子去買一根毛筆呢?
而且……
金曉曉又往雲蓁身邊看了一眼。
許媛還在盯著她們兩個人看,好似在看什麼髒東西。
金曉曉總覺這個姑娘看自己的眼神不好,如果非要勉強雲蓁做點什麼,許媛不得上來打自己。
這年頭真是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金曉曉扭頭走了。
等兩人走了,雲蓁才轉頭看許媛。
許媛立馬從面無表情變成了溫柔親切,嘴角揚著格外可愛的笑容,對上雲蓁探究的眼神,搶先說了一句。
「真巧,我家裡的書房少了一塊漂亮的桌布,我來買一個盲盒吧。你為我挑一盒好不好?你選到哪一盒,我就要哪一盒,我相信你的手氣。」
雲蓁似笑非笑:「萬一我選到不好看的呢?」
許媛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那我也要。」
雲蓁扭頭就把藤筐里那盒奶茶色的遞給了她。
「用這個吧,這個顏色挺適合做桌布的,鋪上之後是那種奶奶的很柔和的顏色,希望你的餘生也像奶茶一樣,溫暖又甜美。」
許媛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奶茶是什麼,但很喜歡這樣的祝福。
「好。」
許媛在攤子上賴了好一會兒,才被素香催促著去許家拜會老太太,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雲蓁今兒打定主意晚回去,她擺攤子一直擺到下午,街市上人少了。
盲盒還剩很多,她就把盒子都塞進了馬車裡面。
趕著車繞了一圈,來到上次去過的那家小倌館。
老鴇對她這一身打扮有印象,禮數周到迎上來:「娘子,這回來咱這兒,還是打算找兩個乾淨的男孩捏捏肩膀,松泛松泛嗎?」
雲蓁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壓低聲音說:「上次我看你們這兒有一種藥膏,塗上之後清清涼涼的很舒服,那種藥膏你們賣嗎?」
老鴇羞澀笑了笑。
開門做生意當然賣了。
「娘子你的眼光真好,那個藥膏可是我們這兒用的最多的。」
具體為何用得多,她也不提,喊了人來給雲蓁拿了一瓶。
「這藥膏啊效果好。塗上一次,什麼淤青紅痕,第二日就全消了。就算偶爾下手重一些,連著塗兩日,皮膚光溜溜的一絲痕跡都看不見。」
雲蓁聽的心頭一片火熱。
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