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碧秋,你來聞聞我還有味嗎
許繡把盒子拆開。
裡頭是一塊暖玉白。
許繡:「……」
她氣得眼睛都發紅了,有些不信邪,突突突從攤子上摸了五六個盒子拆開。
一塊綢緞都沒有,全是淺色的細布!!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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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婉柔又拆了三盒,拆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紅綢。
她本打算偷偷把盒子收好,不給旁人看見,免得再招來許繡的爭搶。
誰知許繡一直盯著她,看見那塊紅綢,嘴都快氣歪了。
媒婆看她這模樣,像是要把黃婉柔吞下去。
不著痕跡地插到兩人中間,擋住許繡的視線,一邊嘴裡念叨:「哎呀,不愧是要成親的人,這手氣就是好。黃小姐,咱們該走了。」
雲蓁也提醒許繡,「剩下的盲盒裡面已經沒有正紅色的綢緞了。」
許繡還是不死心,想法從正紅色綢子轉移到方才見過的橙色綢子上。
那個橙色明艷透亮,也是她喜歡的樣子。
時鳶第一次見識盲盒的魅力,就連她自己都有點忍不住,想要上前抽一個試試。
可這些都是自家的東西,抽起來不用花錢,這麼一想,心裡又沒了那份期待,感覺怪怪的。
許繡足足抽了十六個盲盒,才抽到自己想要的橙色綢緞,其餘雜七雜八,全都是重複的細布。
她看著一地翻開的木盒,最開始那種期待和歡喜已經消散得差不多,甚至有些後悔。
她竟然花幾十兩銀子買了一堆布!
再回頭看好不容易拿到的這一塊,怎麼看都抵不上自己花出去的幾十兩銀子。
相當於這塊料子,是她花幾十兩銀子買回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臉色格外難看。
若是當初不買,心裡又不得勁兒,到現在,她還惦記著沒能拿到的紅綢。
余天馨看她終於不再買,鬆了口氣。
方才那架勢,她真怕小姑子把整個攤子都搬回家。
買這麼多布也沒有什麼用處,回去許繡少不了被許家二老數落一頓。
果然如她所料。
回到許府,許老太太看見這麼多布料,得知是許繡花幾十兩銀子買回來的,立馬動了火氣。
倒不是說這些布不好,一眼看去這些顏色都很新穎,但也架不住這樣揮霍。
這些不過是細布,又不是綢緞,哪裡值得二兩銀子一盒。
而且有些顏色不好搭配,只能做成桌布或者帕子。
隔著老遠,都能聽到老太太在花亭發火,火氣全衝著許繡。
「你能不能好好在家裡多寫寫字、繡繡花?銀子是能讓你這麼胡亂花的嗎?之前你要買那些銀簪金簪,都是首飾倒也罷了。這些布賣得貴,還只是普通細布,就算眼下看著好看,時間久了也會褪色。買這麼多,你也穿不完,你的衣裳都能裝滿好幾間屋子了。」
余天馨想上前勸幾句,也無辜被遷怒。
「還有你,你這個當大嫂的,也不知道勸著她些,反倒縱容她。」
余天馨便不再出聲。
許老太太繼續說:「你今年都已經十七了,依著你父親的意思,明年開春之後你就要去選秀。現在不潛心靜下來好好學習一番,到時候入了宮,在貴人面前丟人現眼!」
許繡立馬張口反駁。
「那你們還非要我去,我都說了,我不想去選妃。宮裡規矩繁冗,日日看人臉色行事。女兒性子哪裡受得了那種拘束。萬一進了宮,一句話說錯,一招行差踏錯,連累的可是整個許家。」
許老太太:「糊塗!選秀乃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一旦入選,便是天子身邊人,咱們許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你怎會覺得是拖累家族?」
「榮華富貴,要看我願不願意。」許繡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倔強,「一輩子困在四方宮牆之內,爭寵算計,步步驚心。這樣的富貴,女兒不想要。」
余天馨默默看二人爭執。
世家大族,無不借著選秀攀附皇家。
許繡的性子,確實不太適合。
許老太太讓人關了許繡禁閉,氣的胸口都不順了。
她坐在石凳上緩了片刻,忽然對余天馨說:「你身邊有沒有靠譜的丫頭,給秀秀找一個,多在她跟前勸著些,日後進了宮,幫著出謀劃策。」
許繡身邊本有個一同長大的丫頭,去歲挑唆許繡惹事,被許老太太趕出府去了,現在還沒有個得力的貼身丫頭。
余天馨不怎麼情願,面上卻笑著應好。
都是辛苦調教出來的親信,誰樂意白白送給別人呢。
她沉著心思回了院子。
問碧秋:「大爺回了嗎?」
碧秋:「回夫人,還沒呢。」
房間裡燃著淡淡的薰香,余天馨把香滅掉,開窗通風。
等薰香味兒散的差不多了。
她褪下外衣,抬起胳膊嗅了半天。
沒聞到什麼味兒,又喊來碧秋。
「碧秋,你來聞聞,我身上還有味嗎?」
她抬著胳膊等。
碧秋:「……」
她保持笑容,憋著氣湊過去,用嘴深吸一口。
然後驚喜道:「夫人!沒有誒!」
余天馨滿意了,坐下喝了口茶。
「等時鳶回來,讓她過來找我。」
碧秋應下。
時鳶將布料送進許繡的院落,一路匆匆趕回。
還沒休息一下,碧秋便尋了過來。
「時鳶,夫人喚你過去。」
時鳶疑惑,跟著碧秋來到余天馨面前。
室中窗扉大開,帶進庭院裡草木的淡香。
余天馨斜倚在鋪著軟緞的坐榻上,手中捧一盞熱茶,見時鳶進門,便示意碧秋出去守在門外,不許旁人靠近。
屋中只剩她們二人。
時鳶屈膝行了一禮,垂著頭恭謹侍立,目光都不敢隨意亂掃。
余天馨抿了一口茶水,茶杯擱在几案上。
「方才與老太太商量了下,小姐性子得磨一磨。」
她嗓音聽不出喜怒,「許繡原先那個貼身丫鬟犯錯被逐出府,如今身邊缺一個得力的貼身丫頭,老太太要我挑一個穩妥的過去陪伴規勸,照顧讀書起居,也得時常提點她,莫要性子太過肆意,耽誤開春的選秀。」
時鳶一言不發,靜靜聽她往下說。
余天馨自有算盤。
碧秋與另外兩個陪嫁丫鬟都是自小跟在她身側的心腹,費了多少年心力調教出來。
許繡性情驕拗,又正處在和長輩置氣的關口,這差事裡外不討好。
勸得輕了,許繡只當耳旁風。
勸得重了,許繡動怒記恨,少不了還要被老太太問責。
若是把自己親信派過去,平白折損人手,受委屈的是自己人。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划算。
老太太的意思她又不能直接回絕。
思來想去,時鳶是最合適的人選。
終究不是自己一手帶大的親信,於她也沒有多少損失。
這些彎彎繞繞,余天馨不會擺到明面上,她只擺出一副體恤考量的模樣。
「我這原有幾個丫頭,要麼心性浮躁壓不住許繡,要麼太過古板,一開口講規矩便惹得厭煩。我思量許久,數來數去,唯有你最為合適。」
余天馨身子微微前傾,聽上去懇切溫和。
「我打算調你到許繡小姐身邊當差。往後你便留在許繡院內,日常伺候她起居,多陪她讀書女紅。若是她行事任性,你便好好規勸,該說的話,要委婉提點。有什麼動靜,也可暗中回稟於我。」
時鳶心口一緊,後背悄然沁出一層汗意。
許繡的性子,府上誰不清楚?
早就慣壞了,下人看見都恨不得從地上找個洞溜走。
去她身邊,日後還有的難熬呢。
余天馨端詳著她的神情。
「你似乎不太願意?」
時鳶當然不願意。
她笑著道:「夫人,奴婢自然是願意的。」
余天馨安撫她。
「秀秀身邊沒有一等丫鬟,你去了就是唯一一個,月錢也會高一成。」
【叮咚!您的二寶已成功晉升為許府一等丫鬟!撒花撒花~】
雲蓁跟身邊的野花說:「我家小二又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