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有心嗎
「去洗澡！」
洗澡？在他辦公室？
溫阮瞪大眼睛，站在原地沒動。
宋時聿有潔癖她是知道的。
他討厭衣服上沾有污漬，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
可是，在大學的幾年，她卻成了那個意外。
她吃冰激凌的時候，會不小心蹭到他的白襯衫上。
她會搶著和他喝同一杯咖啡，唇印粘在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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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聿被惹急了，會拉過她的腳踝，狠狠咬她的腳，然後再覆上一吻。
想到這些，溫阮心口頓時覺得堵得慌。
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特殊。
她站在這裡不亂動就行了，沒必要在他的辦公室洗澡。
況且洗完澡，她不習慣穿髒衣服，也不能光著出來。
一番思索後，還是不洗的好。
「我不動，就站這裡說。」她稍微提高了音量。
他們之間距離有五六米遠，不大聲說話估計都聽不到。
她說話的時候低頭看見地上的兩個泥腳印，急忙合上腳。
宋時聿坐在那裡，冷著臉。
「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我洗，」溫阮抬頭時，話脫口而出。
宋時聿指了指辦公桌後面的暗門。
溫阮剛說完就後悔了，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她把包和手裡的烤紅薯放在原地，脫下滿是泥水的白帆布鞋，赤腳蹬在地上。
宋時聿低眸瞥了一眼那白嫩的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
溫阮低著頭，小碎步往後面的內室跑去。
推開暗門，裡面空間不算很大，但一個人用綽綽有餘。
浴室裡面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溫阮在浴室思想鬥爭了幾分鐘，還是決定把自己洗乾淨。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再被宋時聿嫌髒趕出去，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爭取到和他正式談判的機會。
沒用一分鐘，她就把自己脫乾淨，開始沖洗身子。
簡單把身上的泥沖乾淨，肩膀上還留著帶著淡淡紅痕的牙印。
她看了看四周，能遮擋的就只有一件浴袍。
摸了摸，是乾的，說明宋時聿剛剛沒用過，她正伸手要拿，浴室的門被敲響。
溫阮下意識地扯過浴袍遮擋住身子，聲音結巴地開口。
「還沒洗完，稍等一下。」
「衣服放門外了。」宋時聿說的時候，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溫阮屏氣凝神，幾秒後門口沒了動靜。
她開了一個門縫，確認門口沒人，伸手將外面的衣服拉進來。
上衣是一件純白的寬鬆T恤，左上方有一個小小的向日葵刺繡，下身是一條粉色棉質休閒褲。
有文胸和內褲，內褲是一次性的。
這種極簡的款式和舒適的材質，符合宋時聿的風格。
吹乾頭髮，她將自己的髒衣服團在角落，等走的時候裝在包裡帶走。
站在內室門口，她深吸了口氣，才推門。
出去的時候，迎面吹來一股暖風，抬眸一看，房間裡開了空調。
再看中間的空地上，乾乾淨淨，包被放在桌上。
烤紅薯沒了，鞋也沒有了，應該被扔了吧。
溫阮抿了抿嘴，不敢說什麼。
宋時聿還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好像沒聽到她出來的聲音。
溫阮輕聲走到他面前，打好腹稿開口。
「宋總，我洗乾淨了，現在能開始了嗎？」
這話說完的時候她就後悔了，想要改正為時已晚。
宋時聿低眸掃了她一眼，視線在她露出的腳丫上停了幾秒，視線又回到電腦屏幕上。
「開始什麼？」
「就是……工作的事情。」她沒再提聯姻，說起來聯姻只不過是商業的，也是工作。
宋時聿聲音中帶著莫名的低落：「說話這么小聲，沒吃飽？」
溫阮摸了摸肚子，兩個烤紅薯被扔了，她不僅沒吃飽，甚至還有點餓。
她不擅長說謊，但是她會轉移話題。
「宋總，我們能進入正題了嗎？」
安靜的辦公室傳來一聲清晰的「咕嚕」聲。
「我不喜歡談事情的時候，聽到這種聲音。」
宋時聿指了指沙發那邊的矮几。
「過去吃，」他頓了頓，「中午外賣叫多了，剩下的。」
溫阮有些尷尬，「哦，謝謝。」
她走過去，坐下。
打開環保紙盒，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餛飩。
剩下的餛飩，怎麼還是熱的？
溫阮抬眸看了一眼專注坐在電腦前的宋時聿。
想要問是不是剛剛叫的，想了想沒開口，怕問了只是自己自取其辱。
她用勺子舀起一個，咬了一口。
是她最喜歡的香菇餡兒的？
爽滑的餛飩皮裡面包著鮮香的香菇肉餡，汁水在口腔爆開。
喉間卻酸澀得像是被棉花堵住，怎麼也咽不下去。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餡兒的。
大學出租房中，不會做飯的宋時聿為了讓她每天吃一口熱乎的早餐，給他媽媽打一小時電話，只為學習餛飩的做法。
經過一周的練習，他終於學會了。
在這之後，他抵制一切香菇的東西，因為那些做失敗的，都是他吃的，吃膩了。
她吃了幾個，再也吃不下了。
不過就是無心之舉點多了，她又難過什麼。
溫阮起身的時候，和宋時聿的視線撞在一起，這是瞬間，他又冷漠地把視線挪開。
她直接拿出包里的文件，再次走到宋時聿面前。
這次應該能進入正題了吧？
「我現在能說了嗎？」
宋時聿轉身過來，正對著她，神情嚴肅。
「可以。」
溫阮沒想到一切能這麼順利，她展開文件推到宋時聿面前，一口氣說完。
「溫家染廠百年傳承，工藝、設備、客源都還在，僅僅缺一筆周轉資金。只要宋家注資盤活廠子，借聯姻達成合作。宋家投資有實體保障，毫無虧損風險；溫家保住祖輩基業，這不是依附求施捨，是雙贏。」
宋時聿盯著她，眸底冷漠如冰。
「溫阮，你有心嗎？」
溫阮：「我……」
宋時聿臉上掛著淡淡的哀傷，她不知道他怎麼了。
從那場特大車禍發生，他就這樣。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說多錯多，不說不錯。
現在最重要的是聯姻。
溫阮收回思緒，還是頭鐵地開口。
「所以，聯姻的合同你能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