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她侄女
說完,他起身走出幾步,挺拔的背影頓在原地。
「不用以後,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宋時聿的話像淬了冰的細刃,扎進溫阮心口,可她連爭辯的立場都沒有,只剩滿心的酸澀。
宋時聿走了。
溫阮獨自坐在餐桌前,看著絲毫未動的牛排,喉頭像是堵了什麼,一口也吃不下。
她起身準備結帳,服務員輕聲告知,方才那位先生已經買過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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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捏著手機的指尖一頓。
這頓飯本是她用來感謝他的,到頭來,依舊是他付了錢。
他不肯接受她的道謝,從頭到尾,她都是虧欠他的那個人。
走出餐廳,秋風卷著枯黃落葉迎面撲來,涼意浸透衣衫。
她攏緊外套,走向地鐵站。
身後,一輛黑色賓利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鐵入口,車內的人才緩緩收回沉得化不開的目光。
宋時聿撥通沈流舒的電話,外放接通。
聽筒那頭很快傳來沈流舒戲謔的聲音:「喲,大忙人終於想起我了?」
「少貧嘴,事情辦得怎麼樣。」宋時聿聲音壓得低沉。
「邊喝邊聊,」沈流舒笑著打趣,「上次會所碰到那姑娘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妹妹這些天都悶悶不樂的,你們以前是不是有舊情?」
「是。」宋時聿沒有半分遮掩,「問完了?」
感受到對面語氣嚴肅,沈流舒識趣收了玩笑:「還差收尾,辦妥了我打電話通知你。」
「儘快。」
掛斷通話,他的心像是被某人牽著,手也不受他的控制,車子不知什麼時候就往溫家的方向開去。
溫家別墅門外。
溫阮被數個人團團圍住,為首幾人身材魁梧,滿身刺青。
帶頭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兇狠地盯著她:「你媽死了,你爸跑路,今天給句準話,這筆債,還還是不還?」
一提母親,溫阮鼻尖驟然發酸。
以往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媽媽出面主持大局,現在媽媽不在了,爸爸在外面有了人。
溫家就只剩下了她,孤零零去面對一切。
可是,她還沒有準備好。
她低下頭,硬生生把眼眶裡的淚水憋回去,指尖死死攥緊包帶,抬眼強裝鎮定。
「錢會還的,還請再給我們些時間。」
「給你時間,給你們父女逃跑的時間嗎?」
那大哥上下打量了溫阮幾眼,視線落在她那張白皙嬌憨的臉上,滾了滾喉頭。
「告訴你,今天要是不還錢,你別想走。」
周圍的人跟著起鬨,步步逼近。
溫阮心頭一沉。
這些人根本不是正規供應商,是混地下圈子催債的。
這群人沒有底線,硬碰硬只會激化事態。
她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大哥行行好,再過一陣,宋家和溫家聯姻,款項一定結清。」
這話只引來一陣嘲弄,「就你,還能攀上宋家?宋氏那位風投大佬,怎麼看得上溫家這個爛攤子?」
包圍圈越收越緊,溫阮被逼得後背緊緊貼上冰冷院牆。
「小姑娘,不如跟著哥哥,保你往後吃香喝辣。」
溫阮看著他那肥頭大耳的樣子,噁心得想吐。
男人油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朝著她腰側探來。
溫阮慌忙側身躲開,舉起手機威脅:「宋時聿是我小叔,你們敢動我,宋家絕不會放過你們!」
「哈哈哈,剛才是未婚夫,現在又成小叔?小姑娘謊話一套接著一套。」
旁邊一個小弟壓低聲音提醒道:「老大,前幾天馬秘書打過電話囑咐,這女人說不定真和宋總有牽扯。」
那男人嗤笑一聲:「真有關係媒體早傳開了,純粹唬人的。這小妞長得這麼水靈,老子……嘿嘿!」
男人徑直朝溫阮逼近,眼看著身子就要貼上來。
情急之下,溫阮舉起手機狠狠砸向他的眼睛。
男人痛呼一聲,嘶吼著:「臭綠茶,敢動手!把她抓上車!」
幾人一擁而上,無數隻手朝著她伸來。
溫阮這時是真怕了,要是真被這群人抓上車,到時候她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這片老舊別墅區住戶稀少,房子間距大,就算她呼救,也不會有人趕來,喊聲反倒只會刺激這群人。
她揮動手提包奮力抵擋:「別過來!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
這群人哪裡聽得進去。
一人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她躲閃間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正好磕到腰上的舊傷。
劇痛席捲全身,她忍著疼掙扎著向前爬,腳踝卻被人死死拽住向後拖拽。
粗糙的地面磨破她的膝蓋,衣衫凌亂,幾乎遮不住肌膚。
「放開我……」她手腳胡亂蹬踹,哭聲不受控制溢出,下意識哭喊,「媽媽……救我……」
可是能為她遮風擋雨的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就在她要被拖進車裡的時候,漆黑的夜幕突然被一陣強光照亮,讓一眾人睜不開眼。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黑色的賓利在這群人面前停下。
車門被狠狠甩開,宋時聿大步從車上下來。
眉峰覆著一層凜冽寒霜,額角青筋繃起,他隨手扯開西裝紐扣,夜風揚起衣擺,一股強烈壓迫感席捲全場。
拖拽溫阮腳踝的小弟慌了神,手上力道一松,低聲問頭目:
「老大,這人不會是警察吧?」
「怕什麼!咱們上頭有人,抓緊她!」
宋時聿視線掃到地上被拖拽的狼狽的溫阮,心底瞬間掀起滔天海嘯。
「你是什麼人?」
那人話音未落,宋時聿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那人踉蹌後退,重重摔倒在地。
「放開她,」宋時聿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
那帶頭男人這時才看清來人,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聲音發抖:「宋……宋總!我們只是奉命上門收債!」
他看著宋時聿眼底不加掩飾地緊張,終於相信溫阮方才的話,慌忙求饒:
「宋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早知道她是您侄女,借我們膽子也不敢動手!求您高抬貴手,別跟我大哥說這事!」
侄女。
兩個字輕飄飄落進耳朵里,宋時聿唇角扯出一抹帶著自嘲的苦笑。
他脫下西裝外套,彎腰裹住渾身狼狽的溫阮,將她打橫抱起。
宋時聿低眸,沉重的視線落在溫阮的臉頰,冷哼一聲。
「侄女?」